李文华弯腰钻进了车里。
车内,驾驶位上坐着的,正是王朝。
两人见面后,王朝便迫不及待地转过头,那张脸上满是焦急与担忧,连忙问道。
“华子,我真不能见学兵吗?”
闻,李文华没有立刻回答。
他扭过头,透过车窗,深深地看了一眼身后那栋肃穆的纪委大楼。
大楼的留置室里,周学兵此刻正被关在里面。
那个生死与共的兄弟,此刻正在里面承受着本不该属于他的屈辱与煎熬!
李文华的心,像是被人用钝刀子一下下地剜着,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可是……
按照规定,周学兵现在正处于留置审查期间,不能见任何人!
哪怕是身为市纪委副书记的他,也不例外。
李文华缓缓收回目光,强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与怒意,转过头看向王朝,声音低沉而沉重,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清醒。
“王朝,我知道你很担心学兵,但即便我是副书记,也不能因为私人感情,坏了规定。”
王朝不甘心地看了一眼纪委大楼。
他咬了咬牙,眼底满是无奈与心疼,最终还是朝着李文华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地说道。
“华子,不好意思,让你为难了。”
李文华缓缓摇了摇头。
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半点责怪,只有一片沉重到极点的愧疚与坚决。
他看着王朝,一字一句地说道:“学兵跟我的关系,你清楚,他出了这种事情,我甚至比你都焦急。”
说到这,李文华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彻骨的寒芒,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不过,我已经想到了还他清白的办法。”
“真的吗?”
王朝的眼睛猛地一亮,连忙追问道,那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期盼。
李文华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半点犹豫:“真的。”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抹难以化解的沉重,声音低了下来。
“只不过,学兵以后的仕途,就难说了。”
那三十万现金的阴影,那句“我说出来你能保我吗”的致命陷阱,就算最后真相大白,还他清白,周学兵在申阳市局副局长的位子上,也再难恢复往日的荣光了。
他的仕途,几乎已经被这场栽赃,彻底毁了!
“只要人没事就好!”
王朝听着这话,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重重地放了下去。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脸上浮现出一抹如释重负的松弛。
他完全相信李文华的话。
因为李文华的能力,他是亲眼所见的。
能够跨省定死褚铭,又连带着将黑河省省厅厅长吴志礼与刑侦总队队长刘振峰一并拉下马。
只要华子说能还学兵清白,那就一定能!
随后,王朝不再多。
他猛地一脚油门踩下,黑色轿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车头一转,直奔高速路口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夜色越来越浓。
李文华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左臂的枪伤还在隐隐作痛,可他的眼神,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锐利,无比凝重。
因为他很快就会见到,那个他亲手送入地狱的褚铭。
还有将女儿托付给他的老周。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