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并没有全白的头发，此时早已找不到一根黑发，满头银丝在灯光下泛着枯槁的光泽。

脸上的皱纹，比之前更多，更深了，像是刀刻斧凿一般，纵横交错在那张曾经不怒自威的脸上，写满了落寞与苍老。

他的身形，也不复往日的挺拔，微微佝偻着，每一步都需要佣人小心翼翼地搀扶，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只是……

那双眼睛，却依旧明亮。

那是一双历经宦海沉浮，看透权力更迭的眼睛。

深邃，浑浊，却在不经意间，闪过一抹让人心悸的精光。

那光芒里，藏着久居人上的威严，藏着运筹帷幄的阴冷，更藏着一股不容任何人轻视的，属于上位者的锐利！

齐国斌连忙从沙发上站起身，腰微微躬着，脸上堆起恭敬到近乎谦卑的神色。

连声音都放得极轻，极稳，朝着从楼梯上缓步走下来的老人开口道：“老领导。”

褚维铮拄着拐棍，在佣人的搀扶下走到沙发前，缓缓坐下。

他那张苍老而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一潭死水。

随后微微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齐国斌身上，声音沙哑而缓慢，透着一股久居人上的疏离：“是他让你来的？”

这个“他”指的是谁，齐国斌心里比谁都清楚，正是楚云碌！

齐国斌不敢有半点隐瞒，连忙迎着褚维铮的目光，微微颔首，压低声音说道。

“是的，他说，您有办法对付韩政强。”

褚维铮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

可他的心底，此刻却是一片翻江倒海。

现在的他，已经没有心思再参与官场上的任何事情了。

褚铭，他褚维铮的孙子已经被判了死刑，很快就要被枪决。

而他自己，更是有着天大的麻烦！

那份跟廖凯的通话内容，早已经落在了省委书记白青山的手中。

那是一颗随时会炸的雷，是足以将他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的铁证。

按照褚维铮自己所想，即便中央纪委不亲自下场，也会指派省纪委来调查自己，来清算他这些年经营下来的所有关系网。

可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却依然没有丝毫动静。

没有调查，没有约谈，甚至连一点风声都没有。

这诡异的平静，让他每天都提心吊胆地活着！

每过一天，对他而都是煎熬！

他不知道白青山到底在等什么，更不知道那把悬在头顶的刀，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一念至此，褚维铮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灰败。

他看向齐国斌，缓缓地摇了摇头，声音干涩而低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拒绝。

“这件事，我做不到！”

齐国斌似乎早有准备。

被拒绝后，他不但没有着急，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胸有成竹的笑意。

他微微倾身，那笑容里藏着算计，也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狠劲。

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如刀，精准地扎向褚维铮心底最柔软，也最脆弱的地方。

“老领导，难道您就不能为褚家的未来想一想吗？”

“褚铭已经被判死刑，很快就要被枪决了，如果陈龙再出事，那褚家可就要……”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出口。

可那未尽的半句，却像一把刀狠狠扎在褚维铮的心上！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