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担忧。

唐明亮对邱绫有好感，这事虽然藏在心底，可刚才在走廊里撞见邱绫那张惨白如纸，慌张离去的脸，他心里的疑虑和心疼，早就翻江倒海了。

李文华早就看穿了唐明亮心底的那点心思。

但邱绫的真实身份是吴志礼的侄女，马俊山的学生，被安插进市纪委的眼线。

这件事太过重大，一旦现在告诉唐明亮，以他对邱绫的好感，肯定会去问个究竟。

所以，为了不节外生枝，李文华并未告诉唐明亮邱绫的真实身份。

只是神色平静地抬起头，随口应付道，语气里透着一股云淡风轻的坦然：“邱组长可能是最近工作压力大吧，没休息好。”

听到这个回答，唐明亮愣了一下。

他根本不相信这句话。

邱绫那副脸色，分明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打击过，惊吓过，才会如此失魂落魄，怎么可能只是“压力大没休息好”？

但唐明亮见李文华不想说，那双眼睛里平静得没有半点要解释的意思，他是个懂分寸的人，当下也不好再多问，只能将心底的疑虑，硬生生压了回去。

不过，在他的心里，已经暗暗打定了主意。

与其在这里猜，不如直接去找邱绫问个明白！

他倒要看看，李书记到底跟邱绫说了什么，能把她吓成那样。

……

与此同时。

坐在警车里，返回省厅的韩政强，果然再次接到了齐国斌打来的电话。

车内，韩政强靠在后座上，脸色沉凝。

前面开车的司机和押解秦英龙的警车，正平稳地行驶在返回省城的高速上。

他刚刚挂断与李文华的通话不久，手机屏幕便再次亮了起来。

上面跳动着的，正是“齐国斌”三个字。

韩政强的眼底，闪过一抹冰冷的嘲弄。

李文华简直料事如神，齐国斌果然又打来了！

他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语气不咸不淡，却带着一股公事公办的疏离。

“喂，齐秘书，有什么吩咐？”

电话里，传来齐国斌低沉的声音。

那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到极点的阴冷与质问，再也没有了往日那种省长秘书特有的，慢条斯理的从容。

“韩政强，你把秦英龙从市局提走了？”

“对啊。”

韩政强立刻回答道，声音干脆，没有半点犹豫，甚至还带着一丝有恃无恐的坦然。

“这件事是白书记亲自交代给我的，有什么问题么？”

搬出省委书记白青山！

听到这话，电话那头的齐国斌，嘴角猛地一抽。

白青山！

有省委书记这尊大佛压在上面，他齐国斌一个省长秘书，算个什么东西？

他自然没有办法，也不敢再说什么。

秦英龙的案子，是白书记盯着的大案，韩政强奉命提人，天经地义，谁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一瞬间，齐国斌只觉得一股憋屈涌上心头。

可他很快就强行压下了这股情绪，话锋一转，立刻将矛头对准了另一件事，语气变得愈发严厉，带着赤裸裸的审问与压迫。

“那周学兵的贪污，包庇案呢？”

“他一个副处级的干部，完全可以在申阳市接受调查跟处分，你韩厅长亲自下场参与这件事，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齐国斌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顶帽子，狠狠往韩政强头上扣。

“还是说，你想包庇周学兵？！”

听到这番话，坐在车内的韩政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冷笑里，透着一股洞悉一切的讥诮，以及对李文华深深的佩服。

李文华简直料事如神！

齐国斌说的话，跟他猜测的完全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