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钱
午后的阳光落在箱里,白花花一片。
中院瞬间安静。
连躲在窗户后头看热闹的几家人,呼吸都轻了不少。
贾张氏眼珠子差点从窗缝里挤出来。
这么多大洋,她活到现在都没见过。
刑春阳也看直了眼。易忠海在轧钢厂一个月挣那点钱,不吃不喝攒几辈子,怕是也攒不出一箱。
老七又把数钱
赵根生笑呵呵点头:“亲兄弟还得明算账。陈大姐,您尽管点,点到天黑也不碍事。”
“那我就点点?”陈兰香试探着问。
“点!”赵根生搬张凳子,坐在门边。
“少一块,我补十块。”这话一出,陈兰香真希望能少上一块。
十块大洋呢。
够普通人家吃好几个月。
她解开第一只布袋,把银元一块块摞在桌面,每十块一摞。
银元碰撞,叮叮当当。
这声音比天桥唱戏还好听。
陈兰香点完一袋,在纸上画一道杠。
她不会写几个字,记数还是跟何大清学的。
一袋一百。
画够十道,就是一千。
点到第三袋时,她额头已经冒汗。
不是热。
是怕数错。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陈兰香把最后一块放下,又重新数一遍。
一百。
没多,也没少。
她将银元装回布袋,麻绳重新系紧。
赵根生看得直打哈欠,却没催。
这种时候催不得。
越催,对方越觉得钱有毛病。
足足过了一个多时辰,才全部点清。
屋里闷得厉害。
老七后背全是汗,四名打手蹲在屋檐底下,嘴唇都晒干了。
陈兰香终于放下最后一只布袋,手指都有些发酸。
“赵老板,八千整。”
“对上就好。”
赵根生起身,揉揉发麻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