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真禅师盯着晁盖看了看:“老衲可不会算命,怕是要让施主白跑一趟。”
晁盖又拱了拱手:“袈裟袖里藏乾坤,卦象如灯照世尘。外头人都在传这两句,夸的就是大师卜卦灵得很。”
一真禅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街坊闲话,信不得。”
晁盖笑了笑:“大师就别谦虚了,小弟今天是慕名专程来的。”
“阿弥陀佛。”
“要是能得大师指点几句,哪怕只一句话,小弟也感激不尽。”
“老衲这卦金,可是一百两。”
晁盖朝柴进使了个眼色。柴进赶紧从怀里摸出银票,整整一百两。
小和尚接过去,塞进了功德箱。
林冲瞅着一真禅师,乐了:“大师还真是个爱财的主儿。”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贪财,越多越好。”
晁盖差点笑出来——这老和尚,还挺逗。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留下,其他几位,请外头候着。”
柴进、林冲、戴宗都看向晁盖:“哥哥,这……”
晁盖冲他们点点头:“都出去等着吧。”
“是。”
三个人带着三名亲兵退出了禅房。小和尚重新把门掩上。
禅房里安静了一小会儿,一真禅师开口:“施主是想问姻缘,还是问前程?”
禅房里安静了一小会儿,一真禅师开口:“施主是想问姻缘,还是问前程?”
“前程。”
“那抽根签吧。”
签筒递到晁盖手里。
晁盖接过来,摇了摇,哗啦哗啦响了几下。一根竹签啪嗒掉在地上。
他弯腰捡起来,上头刻着四句谶语:龙困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他日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
一真禅师接过竹签,眼皮垂了一下,停了半晌才开口:“阿弥陀佛,这根签,不一般。”
晁盖心里咯噔一声,赶紧追问:“大师,您细说说?”
老和尚慢慢捋着胡子,眼神突然变了:“你命硬,天生就是条腾空的龙,可惜时候不对,眼下窝着。不过……”
他声音压下去,凑近了些,“等风口一到,你就能窜上天。”
晁盖眼睛一亮:“大师是说……”
一真禅师没看他,倒像在跟自己念叨:“天上一片星星,乱得没个章法。天狼星亮得扎眼,牵牛织女都快看不见了。天狼星这架势,是憋着劲要打别人家。用不了五年,局面就得翻个儿,这朝代,也撑不住了。”
这话一砸下来,晁盖心里猛跳:这老和尚,有两下子。
他嘴里的天狼星,不就是金国吗?金国1125年两路出兵打宋朝,现在算算,离这会儿还真不到五年。到那会儿,史书上写的就是北宋到头,南宋开头。
这不就是朝代换了?
这和尚,真能掐会算?
想到这里,晁盖又欠了欠身:“我见识浅,大师再给指条路?”
一真禅师却闭上眼,摇了摇头:“天机不能全说。你就记住,别急,稳住,到时候该有的,跑不了。”
晁盖心里还挂着事儿,可人家不想再多说,他也不好死缠烂打。
“多谢大师点醒。”
“阿弥陀佛,施主,把你生辰八字再报一遍,老衲听听。”
“行。”
晁盖把八字又说了一遍。
他刚说完,就看一真禅师脸色刷地变了一下,眨眼又缓过来了。
晁盖这人是谁?穿过来以前是道上混的老大,穿过来以后梁山一把交椅,对这种细微的东西,天生就敏感。
老和尚那点变化,压根没逃过他的眼。
晁盖心里犯嘀咕:这秃驴,一惊一乍的,什么毛病?
“阿弥陀佛——”
这时候一真禅师已经稳住了,“施主这八字,是富贵的命。”
晁盖心里一喜。他穿到北宋来,就是想带梁山这帮兄弟,将来跟南宋、金国,三家掰掰手腕。
想法是有,可自己到底能不能成事,心里没底。
这回跑来嵫山弘福寺,就是瞅瞅自己有没有这个命。
人嘛,都这样。卜卦的结果跟自己想的一样,心里就美。晁盖也不例外。
不过,他没把高兴摆脸上。
“大师,您再透透。”
一真禅师手指慢慢捻着珠子,声音压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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