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进笑了:“通判大人,咱们铁器生意也做了好几年了。铁这东西,朝廷也管得死紧。要是有谁嘴不严,漏出去,不也是掉脑袋?”
话音刚落,蔡宁脸刷地白了,噌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柴大官人,你这是在威胁我?”
晁盖赶紧起身,伸手虚按:“通判大人,别急,别急。柴大官人也就是随口一说,哪敢威胁您?您消消气。”
柴进也跟着弯腰:“小人刚才嘴快了,您大人大量,别往心里去。”
蔡宁哼了一声,重新坐下。
晁盖和柴进也跟着落座。
林冲握剑的手,这才一点一点松开。
书房里的气氛,慢慢缓了过来。
晁盖给柴进递了个眼色。
柴进心领神会,冲身后的亲兵一摆手。
亲兵解下身上的包袱,搁在蔡宁书桌上。
柴走进前,慢慢解开包袱皮。
屋子里的光,像是突然亮了几成。
包袱里,全是金灿灿的大元宝,晃得人眼疼。
蔡宁愣了愣,心里默数——足有五千两。
五千两黄金啊,真金白银的东西。
蔡宁迟疑着开口:“这……”
晁盖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卑不亢:“通判大人,这几年多亏您照应,我们心里有数。区区五千两黄金,算是点心意。”
说完,晁盖站起来,冲蔡宁拱了拱手:“通判大人,告辞。”
说完,晁盖站起来,冲蔡宁拱了拱手:“通判大人,告辞。”
转头对柴进、林冲和三个亲兵说:“走了。”
六个人起身,步子又快又稳,头也不回地出了书房。
晁盖迈步往外走,心里头默默数着:十、九、八……三、二。
蔡宁盯着桌上那堆黄澄澄的金锭,喉结上下滑了两回,忽然站起来喊了声:“晁天王,先别急着走。”
晁盖一只脚已经跨出门槛,心里正好数到“一”
。
他顿住脚步,嘴角微微一翘,转回身时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表情。
“通判大人,还有事吩咐?”
蔡宁笑了两声:“天王做事够痛快,倒显得我姓蔡的小家子气了。”
他抬手让座:“天王坐下说,这事儿还能再商量。”
晁盖几个人重新落座,他关切地补了一句:“通判大人,要是实在难办,就不勉强了。”
“难,确实难。”
蔡宁点点头,“不过天王亲自跑这一趟,我豁出去了也得想办法。”
晁盖连忙接话:“那就谢过通判大人了。”
蔡宁摆摆手,笑呵呵地说:“叫什么通判大人,生分了。往后咱们兄弟相称吧。”
晁盖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行,那我就不客气了,以后叫你蔡兄。”
蔡宁也跟着笑:“晁贤弟。”
蔡宁这态度为啥转得这么陡?
五千两黄金当然是一个原因,晁盖那股子豪爽劲儿也是一个原因。
但更关键的,蔡宁不傻。眼下的朝廷,宋徽宗糊涂透顶,宠信奸臣,修宫殿抠银子,搞得民怨沸腾,到处是**的。这朝廷还能撑几天?
水泊梁山三打祝家庄,破了青州,砍了不少**的头,名声都传到朝堂上去了。
蔡宁这是给自己留条后路,防着哪天用得上。
也正是这个后路,几年后晁盖打下兖州时,才保住了他一家老小的命。
不管真心假意,晁盖跟蔡宁称兄道弟之后,说话鬆快了不少。
蔡宁皱着眉头说:“不瞒贤弟,眼下兖州城里的硫磺硝石确实不多。”
晁盖有点失望:“蔡兄,我信你。那我们这就回梁山了。”
蔡宁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贤弟能不能在兖州多待几天?”
晁盖眼睛一亮:“哥哥这话什么意思?”
蔡宁回道:“兖州现下存货少,不过十天以后,济南府会运过来一万斤硫磺和硝石。这批货是商业和**两用的,我可以不走账。”
晁盖关心地问:“哥哥这么做,风险大不大?”
蔡宁皱着眉头想了会儿,“风险肯定有。不过走的是外账,就算有人翻账本,账面和实物也对得上,露不了馅。真有人死磕到底,我咬死不认就行。再说现在朝廷这烂摊子,压根没人管这事。”
“那敢情好,多谢哥哥!”
“甭客气。十天后,你拿我的印信去提硫磺和硝石。”
说完,蔡宁转身打开身后的柜子,抽出一张纸,提笔写了一行字:速拨硫磺、硝石各五千斤。底下落了个“蔡”
字。
他从腰上解下枚青玉小印,往纸上摁了一下。
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认没问题,这才递给晁盖。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