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用没接话,扇子啪地合上,盯着晁盖笑:“我跟天王认识十几年了,劫生辰纲,火并王伦,到今天我照样以你马首是瞻。”
晁盖琢磨了半天。不说破,这老狐狸也猜得出来,反而伤兄弟情分。
“不瞒军师,聚义厅上那出戏,是我演的。见笑了。”
“哈哈哈——”
吴用仰头笑完,冲着晁盖鞠躬:“谢天王,还把我当个知心人。”
晁盖赶紧扶住他:“军师这话就见外了。咱俩这么多年兄弟,我晁盖是个粗人,不会说好听的,更不会讲假话。”
晁盖心里想:感情牌必须打。原来那个晁盖就是不懂这招,光靠仁义,结果让宋江钻了空子。
吴用脸上有点挂不住:“天王这话,真是让我惭愧。”
晁盖看着他,心里盘算:自己穿越前那个晁盖,在曾头市被毒箭射死,这老学究肯定脱不了干系。
他正色道:“我晁盖要带着梁山的兄弟,打出一片天地,谋个好前程。”
吴用露出佩服的神色:“有天王坐镇,兄弟们肯定有奔头。我吴用愿意跟着天王干。”
晁盖盯着吴用离开的背影,脸色沉了下来。
这个智多星,果然有两下子。他看穿了自己的把戏,但不挑明。
而且这人太会转了。宋江掌权那会儿,他跟着宋江转。现在自己把控局面了,他又贴过来。
今晚这番表白,是真心还是假意?
正想着,亲兵进来:“报天王,公孙先生求见!”
“请!”
公孙胜提着拂尘,仙风道骨地走进来。
“参见天王。”
晁盖忙上前搀住:“公孙先生,自家兄弟,别整这些虚的。”
晁盖一抬手,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公孙先生,坐下说话。”
眼前这位“入云龙”
,是他最信得过的帮手。当初决定退隐山林,一来是母亲身边没人照顾,二来也不想掺和兄弟们你争我夺的事。
“先生今天找我,是来告别的吧?”
按水浒里的剧情,打完曾头市之后,公孙胜就该走了,晁盖心里有数。
公孙胜笑了笑,“哥哥果然看得通透。小弟原本是来辞行的,不过——”
“不过什么?”
“现在改了主意。小弟愿意留下来,跟着哥哥一起干番大事。”
晁盖心里一阵翻腾。老话说得没错,树倒了猢狲就得散。可也有一说,没棵好梧桐,哪能引来金凤凰?
他站起来,双手抱拳,“有公孙先生搭把手,这事就有指望了!”
等公孙胜离开,晁盖暗自点头。吴用、公孙胜,这都是顶聪明的人。能把这两人拢住,梁山上的局面就稳了。
另一边,宋江从聚义厅回了屋,眉头拧成一团,脸上没半点笑意。
江湖上都叫他“呼保义孝义黑三郎及时雨”
,这名号是多少银子砸出来的。外人看他挥金如土,可谁晓得那都是真金白银往外掏?
要不是家底厚,这“及时雨”
的名头也撑不起来。
为了稳住自己的位置,回老家接爹那趟,他还编了个九天玄女的神话。谁想到晁盖今天直接搞了个真武大帝显灵。
为了稳住自己的位置,回老家接爹那趟,他还编了个九天玄女的神话。谁想到晁盖今天直接搞了个真武大帝显灵。
明知道那是假的,偏偏不能说破。要不然,他那本九天玄女赐的天书,不也跟着成了笑话?
看来晁盖这人,远没表面上那么厚道,骨子里精明得很。
正乱想着,李逵一脚踹开门闯了进来,嗓门大得像打雷,“公明哥哥,俺铁牛有话要说!”
宋江见他满脸怒色,心里咯噔一下,“铁牛,出什么事了?”
“哥哥,俺不服!晁盖那厮凭什么说自己是真武大帝转世?俺铁牛头一个不信!”
宋江心里一沉。多少人看不透的门道,偏偏这傻小子一句给人捅破了。
他知道李逵莽,但对自己是真心实意。
拍了拍李逵的肩膀,压低声音,“铁牛,别瞎说。冲撞了神灵要遭报应。这话往后一个字都不准提。”
李逵还是不服气,可看宋江那神情,只好点头,嘴里嘟囔着,“成,哥哥说了算,俺铁牛不吭声就是了。”
宋江嘴角动了动,声音放轻:“行了铁牛,哥哥乏了,得歇会儿。”
“成,那我先走。”
李逵推门出去。宋江盯着那扇晃动的门板,眼神暗了暗。
梁山眼下看着热闹,可私底下的水有多深,他心里清楚。
这些人里头,当过强盗的占一半,做过水匪的也不少。山头一个接一个,谁跟谁都有点交情,关系网乱得跟麻线团似的。要是没个镇得住场子的人压着,早晚得散。
宋江揉了揉太阳穴。
真要让他放手,把家底全交还给晁盖?不甘心。
这水泊梁山的话事权,必须攥在自己手里。只有那样,后面的大事才能推得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