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安静下来。
屋里安静下来。
钟楚红竖着耳朵听那脚步声一路往下,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
她身子一软,瘫在床上。
今晚应付梁文彬,把她的力气全耗干了。
“晁大郎呢?”
她不知道这名字的来头,只记得小时候他叫这个。
“夫人。”
身后突然有人出声。
钟楚红吓得一抖,猛地回头。
晁盖从床底下慢慢站起来,脸上挂着倦意,嘴角弯了一点。
“你……你咋在这?”
钟楚红又惊又喜,嗓子眼里带着颤音。
晁盖刚才确实躲在柜子里头,那柜门有缝儿,外面的动静他看得门儿清。
先前楼下冒出刺客,梁文彬跑下去查看,钟楚红紧张得不行,光顾着盯外头。
晁盖在柜子里琢磨:这场面,跟电视剧里演的没两样。
待会儿梁文彬回来,铁定得翻柜子查人。
于是趁这空当,晁盖从柜里溜出来,钻到了床底下。
“刺客来的时候,我就趁机躲到床底下了。”
“你没事就好,晁大哥!真把我吓个半死。”
说着,钟楚红就靠进晁盖怀里。晁盖本来也不是啥正经人,没穿越前就是号人物,顺手就搂住她的肩。
晁盖感觉怀里这女人身子软绵绵的,靠着自个儿肩膀,心里头却翻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低头瞧着钟楚红睫毛还在抖,想起刚才她护自己的那副慌乱模样,喉咙有点发涩。
可她毕竟是知州梁文彬的老婆,自己却是梁山泊的头领,压根给不了她啥。
这么一想,心里头不是滋味。
“夫人——”
他捏了捏钟楚红冰凉的手,把她脑袋搁在自己肩上。
烛火把两个人的影子印在绣着并蒂莲的床帐上,叠在一处,显得格外黏糊。
钟楚红抬起脸,眼眶里还含着泪珠子:“晁大哥知不知道,方才那截衣角——”
话说不下去,她咬着嘴唇,手指头绞着手绢。
晁盖又紧了紧胳膊搂她。
“夫人,我懂,刚才害你受惊,是我的错。”
“不赖你,晁大哥,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晁盖抱着钟楚红,只觉得这身子又软又热,她发间飘来股香气,闻着让人心头发飘。
她还在发抖,看着更惹人怜,晁盖胸口一热。
钟楚红忽然想起事来,从袖子里掏出那块乌木令牌:
“晁大哥,给你这个,拿着它去兖州大牢,能把杨再兴捞出来。”
晁盖把钟楚红的手和令牌一块攥住:“多谢夫人!”
这话是从心窝里掏出来的,他来找钟楚红本来也只是碰碰运气,根本没多大把握。
再说,两人也就嵫山见过一回,谈不上多深的交情。
钟楚红嗔怪道:“往后不许再说谢字。”
“成,夫人。”
“你往后叫我钟姑娘,行不?”
“你往后叫我钟姑娘,行不?”
“好,钟……姑娘。”
钟楚红瞄了眼窗外,天色擦边要亮了,寅时一过,天光很快就能透进来。
她心里叹了口气,声音软下来:“晁大哥,快走吧,天要亮了。”
话里全是舍不得,但又能怎样。
晁盖盯着她看了几秒,把腰牌塞进怀里:“夫……钟姑娘,那我走了。”
他推开二楼后窗,翻身就跃了出去。
钟楚红望着空荡荡的窗框,趴到床沿,肩膀轻轻抖着,压着声哭。
晁盖不敢多待。再多留一会儿,他怕自己真栽进这温柔乡里拔不出来。
他沿原路一路狂奔,没多大会儿就到了院墙下。
找了棵大柳树,纵身一蹿,扒住枝条,借着那点弹力翻上墙头。
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哑着嗓子,五更天了。
他趴在墙头上,扭头往回看了一眼。
知州府后院那盏烛火还晃着,风里隐约能瞅见窗边一抹淡粉的影子。
晁盖咬紧牙,翻身跳进黑暗里。
脚落地时,靴底踩碎一片瓦,脆响在巷子里炸开,格外扎耳。
老槐树底下猛地蹿出条黑影,手里的钢刀被月光一照,泛着冷光。
“哥哥!”
林冲压着嗓子喊了声。
他在院外守着接应,哪知道晁盖这一进去,就是三个时辰。
林冲急得在原地打转,又不敢硬闯。
一来怕两下走岔了,晁天王出来找不着他。
二来怕自己冒冒失失冲进去,万一出了岔子,反而搅了晁天王的局。
“贤弟,走。”
俩人回到兖州客栈,戴宗和柴进还坐在房里等着,一宿没合眼。
晁盖推门进来时,戴宗正拿小刀削蜡烛芯,烛火“啪”
地爆了个灯花。
柴进抬头,手里茶盏的水早就凉透了,杯沿凝着一圈细密的水珠。
“哥哥!”
俩人同时站起来,柴进锦袍的下摆把凳子都给带翻了。
林冲跟在晁盖身后,一进门反手把门栓插上。
“哥哥,都顺当吗?”
戴宗问。
“有惊有险,总算没出大事。”
晁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乌木腰牌,往桌上一拍。
腰牌上“知州梁文彬”
五个朱红小字,烛光一映,像渗了血色。
晁盖接着说:“拿这个,能进兖州大牢。”
柴进咧嘴笑:“哥哥果然有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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