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俊义竖起耳朵听了会儿,还真别说,这曲子既有味道又有格调,听着就不赖。
那渔夫扯着嗓子唱:
江水茫茫几度秋,
孤舟一竿伴日头。
芦荡深处冒炊烟,
笑着指村说有酒。
短笠轻蓑随浪走,
不比王侯万户侯。
船板当床天是铺,
醒了月亮满江洲。
这词儿拿打鱼的日子当底子,描的是江上秋色、独舟垂钓的光景,把一个渔夫自自在在、无牵无挂的活法给唱透了。
卢俊义扯开喉咙喊:“船家,船家——”
歌声一下断了。过了阵,小船那边有人搭腔:“岸上那位,你叫我?”
卢俊义赶紧回:“船家兄弟,就是跟你说话。”
“等着啊!”
话音刚落,小船慢悠悠地往岸边靠过来。
没多大功夫,船就贴了岸。
卢俊义借着月亮光瞅见,船头立着个干瘦男人,头上扣顶斗笠,身上披件蓑衣,手里攥根长竹篙。
“这位客人,你喊我有啥事?”
卢俊义抱了抱拳:“船家兄弟,我想渡河,劳烦行个方便。”
那汉子打量了卢俊义几眼,又抬头瞧瞧天,有点为难地说:“客人呐,不是我不肯送你。一来我这是打鱼用的船,二来如今天都黑透了,我们夜里不拉人过河。”
那汉子打量了卢俊义几眼,又抬头瞧瞧天,有点为难地说:“客人呐,不是我不肯送你。一来我这是打鱼用的船,二来如今天都黑透了,我们夜里不拉人过河。”
卢俊义赶紧又拱手:“兄弟,帮帮忙呗,我多给你银子。”
小船上的渔夫盯着卢俊义看了好一会儿:“这大半夜的,客人咋一个人在这?你该不会是水泊梁山那帮**吧?”
卢俊义连忙摆手:“兄弟,我绝不是梁山的贼人……”
一提水泊梁山,卢俊义牙都咬得咯吱响:“说来话长,我在这边游玩,不小心走岔了路,求船家送我过河,必然重重报答。”
渔夫眼里亮了一下:“客人上船吧。不过我这船小,你跟这匹马得分两趟。”
卢俊义看了看自己的马,无奈叹口气:“行,就听兄弟的。”
渔夫又说:“还有,夜里划船风险大,价钱得翻倍。”
卢俊义这时候只想赶紧离开梁山那片地界,哪还管贵不贵:“好办,好办。”
渔夫这才把船紧紧贴住岸,让卢俊义扶着船桨上了小船,那匹牲口留在岸上。
“客人,你可坐稳了。”
说完,渔夫用桨往岸上一撑,小船就像射出去的箭,一下子离了岸,直往江心窜。
月光底下,江面亮闪闪的,远处山影一片黑蒙蒙。
小船嗖地一下窜到江心。两岸芦苇足有一人高,风一吹,哗啦啦响成一片。
要换平时,月亮、小船、芦苇荡,这景致比画还好看。
可卢俊义这会儿盯着芦苇被风吹得歪歪扭扭,不但没觉着美,后背还凉飕飕的,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突然,芦苇荡两边咻咻咻冲出来三条船。
每条船头上都站着个汉子,身后跟了十多个喽啰。
三条船跟箭似的,劈开芦苇直扑过来。
有个汉子扯嗓子唱起了渔歌:
哎——竹篙点破水中天!
梁山弟兄到跟前,
金沙滩下撒开网哟,
捉住玉麒麟,换个太平年!
哎——月黑风高浪打浪!
芦苇深处**枪,
哪怕你穿金甲戴银甲哟,
捉住玉麒麟,水里捞月亮!
这歌声在静夜里格外响亮,字字清楚,卢俊义听得一清二楚。
他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这三条船上全是梁山贼寇。
卢俊义赶紧冲渔夫喊:“兄弟,快划船!他们都是水泊梁山的人!”
那渔夫两手一抱肩膀,船也不划了,站那儿冲着卢俊义咧嘴直笑。
卢俊义吓得魂都快飞了:“你……你也是梁山的?”
渔夫笑呵呵地说:“卢员外,猜对了。我是水泊梁山水军头领,混江龙李俊。”
“你……”
卢俊义猛地站起来,小船跟着东摇西晃。
就在这时,那三条船已经冲到近前,品字形把他围了个严实。
一条船上的汉子光着膀子,手里提着钢叉,站在船头哈哈大笑道:“我是立地太岁阮小二。卢员外,别来无恙啊!这水泊风大,小心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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