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低垂,盯着地面铺设的暗红缠枝花纹地毯,看得扎她眼,“是,儿媳知错了……回去定会阻止二爷,让婆母多宽心。”
身为婆婆的架子也摆够了,见谢如棠终于对她顺从,不再顶嘴,沈老夫人面色这才和缓。
“好了,回去吧,省得看着碍眼糟心!”
她至今还是想不通,自家儿子怎的就娶了这样容色过媚的女子,真是中看不中用!
……
东宫。
人工池引活水入苑,池中放养着不少名贵锦鲤,水花轻响。
念敏郡主入宫时,便见皇兄的东宫遍地奇花异禽,雕梁画栋,琉璃瓦片在日头下折射着光,熠熠生辉。
向宫人问了堂兄在何处时,她这便捧着画轴前往听松馆。
听松馆外种着一片幽篁。
风过竹林,如同箫声。
男人一身明黄太子朝服坐于亭中,正拿着本棋谱自弈,袍摆垂落于地,只对着念敏郡主露出道裹着权势威严的背影,却已华贵非凡。
单是那身明黄色,就让人忍不住想跪下臣服。
就连大名鼎鼎的才女尹琴容嫁给了他后,也难以得他恩宠,李观神情如神祇,常给人一股无法接近亲近的冷漠感。
唯独念敏郡主不怕他。
李观崇武,入朝掌事后也多扶持武官,故此郡主和他关系亲近,当年她的马术,还是年长她好几岁的李观手把手教她的。
“皇兄。”
郡主见到他,像个男子一般作揖行礼完后,便坐在了他的对面。
李观见她回了京城,明明穿着闺阁女子的裙裾,却还是步伐豪迈,没忍住拧了眉。
念敏郡主喝了口茶,便问道:“方才我进来时,恰好碰见皇嫂。她一见我便拉着我问皇兄在哪儿,说是亲手做了绿豆汤,要端来一道喝。我原先还纳闷,皇兄怎会在这儿下棋,原来是在躲皇嫂啊。”
李观没回话,而是目光落在她适才放在一旁的画轴,皱眉,“这是什么?”
这便如同打开了话匣子。
念敏郡主嘟着嘴:“皇兄怕是有所不知,如今京城都传遍了,沈家姑娘沈筱筱竟为了接近我,竟然作弊,叫人代笔了一幅秋菊图冒充是自己所做,幸好我眼尖识破了,不然还真叫她蒙混过去了!”
“还有她那个嫂子谢氏,居然还在背后帮着她!”
如今她的气还没消。
李观手指捏着玉棋,落子的动作却一顿,接着便将棋子轻轻放下,“谢如棠?”
念敏郡主眼睛微亮地看向他:“皇兄也听说过她?”
李观接过宫女递过来的手帕,慢条斯理擦了擦手,“倒是有所耳闻,年初沈家大郎战死在沙场,他的妻子便守了寡,一直在家中侍候公婆。”
男人隐瞒了在道安寺偶遇到谢如棠的事情,当时突逢暴雨,那位沈家夫人没有寮房歇下,见妇人可怜,他便将自己在寺内的居所借妇人一住。
谢如棠离开后,还将他屋中的物品整理得整齐不染。
只是,他的被褥上却多了一丝女人的幽香。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