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如棠见他辛苦,刚要给他让出路。
结果最上面那本便滑了下来,小厮慌忙弯腰去够,谁知这一动,怀里的书便失了平衡,哗啦啦全散在了地上。
“哎呀。”
锦月见状,忙蹲下身帮他一起捡。
谢如棠虽然贵为夫人。但此时也情不自禁蹲下身搭把手,否则这位小厮若被沈家哪个主子瞧见,定要挨骂。
结果,她的手却顿了一下。
她竟在地上一堆破旧的书籍里,看到了《羽堂先生画集》!
谢如棠眨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她心想,万一呢?
她怀着忐忑的心情,将它拿起来翻开,更叫她惊喜的是,这居然是孤本!
她绝对不会看错的。
竟是王杓的真迹!
谢如棠的手指都在抖。
她去问小厮:“这些书籍是……”
小厮忙将书捡起来,“回大夫人,这些是二爷藏书阁不要的书,多有破损,有些还被书虫啃咬过……于是裴二爷便叫小的把这些书给处置了。”
按理说,王杓的真迹孤本便是老旧了,裴知珩也不可能随意丢弃,像他这样的读书人,还中过进士,不可能不知道这本藏书的价值。
唯有可能,裴知珩没有仔细看,因而把这本书给忽略了过去,就这样阴差阳错地让小厮拿去处置。
谢如棠被这样的意外之喜砸得头晕目眩。
她捏紧了书,紧张得心脏狂跳,“既是不要的,那这本可以给我吗?”
她和婢女一起帮他捡书,小厮感激沈府这位人美心善的大夫人都还来不及,于是怀里搬着书道,“大夫人想要哪些书,尽管拿去,这些都是二爷不要的。”
她真是踩到狗屎运了!
谢如棠攥紧着书,并不贪心,微微一笑,“不用了,我只要这本就可以了。”
小厮这才搬着有他半个身子高的书继续走在石子路上,眼见身后的谢如棠和婢女已经走远,小厮便将藏书随意处置销毁,而后出府前往大理寺找二爷。
小厮一身青衣,躬身入了堂官值房。
“二爷,沈夫人已经将那本书给带走了。”
谢如棠看起来很高兴。
裴知珩原本坐在窗前翻着书,闻指尖微顿,当初谢如棠赠他的那支紫檀管紫毫湖笔正搁在笔山上,单看笔杆轻微的磨损痕迹,便可看得出来这支笔是他常用惯的。
男人不过嗯了一声,接着便继续翻书。
小厮却是费解,既然二爷想赠书给沈夫人,为何不自己主动给她,这样谢如棠还会感谢她,惦记着他的恩情,二爷却偏要兜这么大的圈子。
裴知珩却是遣退旁人,眉峰微敛,自带不怒自威的威严,他之所以要绕圈子,不过是不想让谢氏恃宠而骄,免得以后不能轻易和她断了。
对于这一事上,裴知珩不会拖泥带水。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