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人!你这是血口喷人!”
沈万山急的脖子上青筋都爆了起来,“昨晚明明是您亲口答应的,那银子你也”
“昨晚什么昨晚!”
顾云哪能让他把后面的底给漏出来,他手一伸,直接从怀里掏出那方代天巡狩的银牌,在冷风里高高举起。
“本官身上,可是带着皇上钦赐的先斩后奏之权!”
顾云看着满河道的船,扯着脖子大喊。
“所有停在保定码头的船!所有船舱底下的粮食!从今天起,全部充公!”
“全都拿去当保定府赈灾用,多出来的,直接充入九边军饷!”
充公?!
这他妈不就是大白天明抢吗!
一千万石的大米,还有三百条大沙船!
一句话就全给黑了!
沈万山张着大嘴,气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浑身哆嗦的跟秋风里的落叶似的。
顾云头一偏。
“吴将军!”
“在!”
吴烈早就等的不耐烦了,他提着大砍刀大步跨过来,兴奋的脸上胡子都在抖。
“带兵上船接管粮食!谁他娘的敢反抗挡路,不用请示老子,就地剁了!”
“带兵上船接管粮食!谁他娘的敢反抗挡路,不用请示老子,就地剁了!”
吴烈大喝一声,五百重骑兵就跟狼一样往几百条沙船的甲板上冲了过去。
各家商号花大价钱雇来的那些配着单刀的护院,平时欺负欺负老百姓还行。
现在一看着这帮从辽东前线退下来的正规军,一个个全身还披着砍不透的生铁甲,那些护院全都吓破了胆。
谁也不想在这儿把命丢了,连个反抗的动作都没有,直接把手里的刀扔甲板上,全抱着头蹲在了角落里,屁都不敢放一个。
几万两银子一个月养的保镖,就这么给收拾了。
吴烈的刀背狠狠的拍在一个护院头目的肩膀上,当场就把那人压趴在了甲板上。
顾云很满意的看着这明火执仗的强盗行径,心里都乐开了花。
江南那帮世家大族要是知道,自己这么多家当全被自己一句话给抢了。
那不得气得马上派几万人过来,把自己乱刀剁成肉沫?
这拉仇恨的法子,简直太完美了!
顾云回过头,得意的看着沈万山,那眼神里的挑衅都快刻在脑门上了。
我就是明抢,我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你赶紧去找杀手来剁我啊!
沈万山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大半辈子的家当,被大明朝的正规军当面给黑吃黑了。
他伸着两只手,两眼发直,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临近中午的时候。
保定府城里最大的一家客栈,二楼上房。
沈万山跟个瘫痪的病人似的,就那么躺靠在太师椅上。
他只感觉胸口一阵撕心裂肺的绞痛,跟着一股压不住的腥甜顺着食道就往上翻涌。
“噗!”
一口黑红的血直接喷在了前面的酸枝木案几上,把上面放着的几本红皮账册全都染红了。
屋里伺候的随从吓得尖叫起来,一个个全跪在地上发抖。
几千万两白银的本钱,还他妈搭上昨晚那十万两的敲门砖。
就这么大半天的工夫,全让那个土匪给一锅端了!
沈万山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两手在空中乱抓。
他抬起右脚。
狠狠一脚踹在旁边那架精美的镂空木屏风上。
咔嚓一声,屏风被踹的粉碎,木头渣子到处乱飞。
“写信!马上飞鸽传书去金陵!”
沈万山紧紧的咬着满是血沫的牙,脸上的青筋狰狞的可怕。
“去找魏国公!去找复社的那些大儒!我们江南商帮不能就这么让人给宰了!”
他的声音嘶哑的都快断气了。
“真当这天下没人治得了这个疯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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