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魔冲阵,驾马蹈火
顾云敞着怀,拍的心口大笑。
荒草滩上的冷风呼呼的吹。
一百多个蒙着黑布的死士就站在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手里的单刀举在半空,愣是没一个人敢往前挪动一步。
这画面也太邪门了。
领头的黑面大汉眼睛眯的死紧。
金主给的消息里明明说,目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书生,可眼前这个,怎么看都像是个刚从号子里放出来、急着找人同归于尽的江洋大盗啊。
“都愣着干嘛啊!”
顾云脸上的笑一下子就垮了,嫌弃的撇了下嘴。
他扯着嗓门催促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们这磨磨唧唧的,到底还干不干活了?再墨迹天都要黑了,你们不用打卡下班的吗!”
黑面大汉咽了下口水,握紧了刀柄,刚准备迈步。
“太慢了!”
顾云不耐烦的吼了一嗓子。
他猛的转过身,从车座旁边一把抄起那根发黑的旧马鞭。
“既然你们走不动道。那小爷我亲自送货上门!”
顾云两手抓着鞭子把,抡圆了膀子,照着那匹老瘦马的屁股狠狠就抽了下去。
“啪!”
这一鞭子抽的非常重。
老马本来还在打哆嗦,屁股上突然挨了这么一下狠的,疼的发出了一声凄厉长嘶。
四条腿一下子就撒开了,拉着那辆破破烂烂的马车,直勾勾的就朝着正前方人最多、刀子最密的草窠子撞了过去!
“来啊!互相伤害啊!”
顾云一只脚踩在车辕上,另一只手死死的抓着车门框,光着上半身迎着冷风狂吼。
他整张脸因为亢奋已经完全扭曲变形了。
他就这么驾着马车,连个躲闪的动作都没有,完全是一副赶着去投胎的急切架势。
对面的几十个死士全都傻眼了。
这他妈是来送死的,还是来索命的?
破马车在坑坑洼洼的黄土道上横冲直撞,车轱辘碾在干硬的土块上,整辆车都在半空里乱跳,木板嘎吱作响,好像随时都要散架。
“砍我啊!往心口这儿砍!别躲!”
顾云还在车板上大叫,胸膛挺的老高。
马车带着风声直接冲进了刀阵里。
最前面那几个死士压根就没来得及躲。
砰!
砰!
几声沉重的闷响。
老马的硬蹄子和沉重的木头车轮直接就碾在了人身上。
三个拿刀的汉子被撞的在半空翻了个个儿,狠狠的摔在旁边的烂泥沟里,手里的单刀飞出老远,捂着胸口半天都爬不起来。
车轱辘一下子就把阵型给冲散了。
顾云站在颠簸的车辕上,不但没停,反而又扬起手甩了一大鞭子。
“跑什么跑!全都给我站住!用刀往我身上招呼啊!”
他伸长了脖子,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些明晃晃的刀刃,满脸都是那种求之不得的饥渴。
只要随便哪把刀能在自个儿身上拉条大口子,这千亿的现金买卖就能顺利走完最后一道手续了!
可那些死士哪见过这种不要命的疯癫打法。
可那些死士哪见过这种不要命的疯癫打法。
一个人连死都不怕,还上赶着往刀尖上凑,那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们是拿钱办事的杀手,又不是陪疯子去死的傻帽。
刀客们下意识的就往两边急退,顾云手里的缰绳扯向哪边,哪边就呼啦啦散开一大片空地,那些避之不及的,甚至连滚带爬的往草丛里钻。
车板底下。
赵顺整个人缩成了一个发抖的肉球。
他两只手死死的捂着耳朵,听着头顶上顾云那丧心病狂的咆哮,还有外面被撞飞的惨叫声。
赵顺的眼泪混着尿液淌了一整个木板。
这哪是去保定府干大事混口饱饭啊,这分明就是拉着他一块儿下十八层地狱!
马车在黄土道上犁出深深的车辙印。
领头的黑面大汉脚尖在地上连点,朝侧面飞退了好几大步,险之又险的避开擦身而过的木头车轱辘。
他盯着站在车上的顾云。
那敞开的白中衣,那发红的眼珠子,还有那迫不及待想把脖子往刀口上送的利索劲。
这简直比他们这些常年见血的死士还要嗜血十倍!
就在这档口。
黑面大汉脚下的干硬黄土地,突然传来了一阵很有规律的闷响和震动。
起初震动还很轻微,但越来越密集,地上的小石子都跟着开始跳了。
哒哒,哒哒。
大汉常年在道上混,对这种动静再熟悉不过。
他猛的蹲下身子,一把将右耳朵紧紧的贴在了地面上。
只过了两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