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膝就重重的跪在了冰凉的金砖上。
“臣,知罪。”
李若琏低着头,声音很稳。
这下轮到顾云傻眼了。
他甚至用手指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知什么罪啊!我参你谋反啊!要诛九族的!”
顾云急的原地直跳脚,拿着笏板在空气里乱拍。
“你是个拿刀的武将!你的脾气呢!你平时在诏狱审人的时候不是很横吗!你现在应该立刻跳起来砍死我!”
“臣私自提审人犯,的确是逾越了诏狱的规矩。”
李若琏跪在那,身板挺的笔直。
“顾御史参的对。臣甘愿领罚。”
说完,李若琏还特意抬起头。
他用那种“我懂你的良苦用心,你不用多说”的眼神,深深的看了顾云一眼。
这深沉的眼神就像一把沾了鼻涕的刷子。
顾云被这眼神看的浑身恶寒,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这人是不是有什么严重的受虐倾向!
我都把你往死里整了,你想被诛九族是不是?
你这感动的要死的眼神到底是几个意思?
高台上的龙椅里。
崇祯靠在那,把底下这一幕看的一清二楚。
他满意的不得了。
他满意的不得了。
好一个顾云。
为了替朕当好这把刀,不仅得罪了所有文官,连武将和锦衣卫都要刻意的划清界限。
连自己的救命恩人也照样往死里咬。
这就彻底断绝了他在朝堂上拉帮结派的所有可能。
这才是我真正能放心用的孤臣!
“李若琏虽有越权之嫌,但念在他事出有因,罪不至死。”
崇祯直接开了口,那语气偏袒的一点遮掩都没有,理直气壮的护短。
“念你平时在锦衣卫当差也没出什么大错,就罚俸半年吧。”
罚半年工资,这他妈跟没罚有区别吗?
大明朝发工资全靠发那些折色的烂布烂纸,半年俸禄连吃顿好的都够呛,这简直就是走个过场。
顾云两眼一黑。
他在风中彻底凌乱了。
“等会儿!”
顾云猛的转过身,指着后面那群趴在地上还在发愣的文臣。
“那大老板!我刚才参这帮人都是大贪官,把国家都掏空了!他们是不是都该立刻凌迟处死,马上叫刀斧手进来剁人!”
崇祯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六部堂官,尸位素餐,办事不利。”
崇祯的声音一下子变的冷酷无比。
“全都给朕重罚!全体罚俸一年!”
魏藻德眼前一黑,差点又晕了过去。
李若琏干了劫狱这种无法无天的事就罚半年工资。
他们被顾云平白无故的扇了巴掌,骂了个狗血淋头,结果反过来还要被重罚一年?
这天下还有没有说理的地方了?
皇上的心都偏到城墙外面去了!
“户部、工部立刻去给朕筹措保定府的赈灾粮饷!”
崇祯没给他们任何反驳的机会,直接下令,“灾区的事,要是再敢推诿扯皮,朕定拿你们是问!”
魏藻德气得胸口一阵阵的疼,硬是把这口窝囊气给咽了回去。
大朝会的话题又回到了正轨上。
但顾云就这么孤零零的站在大殿门口的穿堂风里。
手里拿着那块洁白的玉笏板。
他觉得自己的心已经死透了。
这帮古代人到底是有什么严重的心理疾病?
怎么一个比一个会脑补?
自己就只是想简简单单的死一下,好带着那一千亿回现代的单身公寓去躺平,去买最好的大席梦思床。
怎么就他妈的这么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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