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可没胡说。”
顾云笑的像个不怀好意的混蛋。
“你们平时查案得要证据。绑票要什么证据!”
“蒙上脸直接闯进家里把人扛走,然后让家里拿钱来赎。”
“跟他们家里人说清楚,不给钱就先切个手指头送回去。再不给就直接剁脑袋。”
顾云在那绘声绘色的安排着。
“那些当官的地窖里有的是现银!这都是现成的!”
顾云伸手在空气里抓了一把。
“拿这帮官老爷的九族去换现银,全都发给底下的士兵当军费!”
顾云一巴掌拍在木栅栏上,震的上面的灰尘往下掉。
“只要让当兵的吃饱了肉、拿足了钱,他们才不管你杀的是读书人还是大贪官!他们只会嗷嗷叫的给皇帝卖命!”
李若琏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算什么?
敲诈勒索!
绑票撕票!
还连坐九族!
李若琏觉得,今天听到的这些话,随便拿一句扔到外面去,都能让人听的毛骨悚然。
这根本就是直接在挖大明的祖坟啊!
“这会动摇国本!”
李若琏往后退了两步。
这次他是真的被吓到了。
他手心里全是汗。
“你这纯粹是亡国之计!”
“没错!就是亡国的计策!”
顾云喜出望外,直接顺着李若琏的话玩命点头。
整个人高兴的都快跳起来了。
“这招数够毒吧?毫无人性对不对!”
顾云把脸从木头缝里使劲的往外挤。
两只眼睛亮的吓人。
“赶紧的。你快去拿纸笔记下来。”
他急切的伸手想去拽李若琏的袖子,可惜没够着。
“你把这些反社会的招数全都报给皇上,就说是我琢磨出来的!一个字都别改!”
顾云乐的牙花子都呲出来了。
“这么大逆不道的造反法子,别说腰斩了,这绝对够得上凌迟处死,对不对?”
顾云看着李若琏那张没血色的脸,嘴里不停的催促。
“大哥,你行行好。赶紧去写折子!我就在这等你的好消息了!”
顾云现在心里已经爽翻了天。
只要这折子一递上去,自己绝对活不过明天早上。
提桶跑路的大好日子终于要来了。
千亿资产在疯狂的向他招手。
李若琏彻底呆住了。
他看着木栅栏里那张急不可耐的脸。
他看着木栅栏里那张急不可耐的脸。
这人是认真的。
他居然真的把这些恶毒到极点的毒计,当成了自己求死的本钱。
简直丧心病狂。
李若琏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了。
他什么话也没说,直接转过身。
皮靴踩着那满地的碎瓷片。
逃也似的快步朝过道外面走去。
“别忘了啊!”
顾云还在他后头扯着嗓子喊。
“一定要原封不动的报上去!凌迟!必须是凌迟!”
那脚步声走的很急,很快就完全消失了。
诏狱底层的牢房又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顾云拍着手在那傻乐,满脸都是等死的幸福。
可是,就在那一墙之隔的暗壁后面。
又黑又冷的石砖夹层里头。
崇祯像个木桩子一样死死的立在那。
太监王承恩已经趴在泥水里,连头都不敢抬,浑身上下抖的像个筛子。
刚才顾云说的那些话。
什么废除江南特权。
什么派锦衣卫去绑票大员勒索钱财。
什么拿官老爷的九族去换现银。
全都是丧心病狂的毒招。
这要是真干了,绝对是遗臭万年的暴君。
大明的天下读书人怕是能用唾沫星子把他给淹死。
这根本就是自掘坟墓的死路。
在这安静的能听到心跳的石头缝后面。
水珠从头顶的裂缝滴落,掉进下面的黑水坑里。
吧嗒。
崇祯的一只手死死扣在长满青苔的砖墙上,手指头因为太用力,指甲缝里都渗出了血丝。
他那双熬的通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前面的虚空。
那是一张快要被空虚的国库和互相推诿的群臣逼得上吊的脸。
就在这大明王朝彻底烂透了的绝望深渊里。
一个快要被活活淹死的人,终于摸到了一把刀,一把就算带着剧毒也一样能砍死人的刀。
崇祯干裂的嘴唇慢慢的向两边扯开。
在他的喉咙最深处。
忽然挤出了一声低沉的声响。
“呵”
一声冷笑。
那笑声阴森,还带着怎么也压不住的疯狂,在这潮湿阴暗的密道底下,一点一点的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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