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两!黄金!”
内堂里一下子就跟炸了锅一样。
几个跟过来的大粮商,眼睛瞪的跟铜铃似的,屋子里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五千两黄金!
这要是折合成现银,那就是整整五万两!
就算在大明朝开国到现在,也从没听说过哪一朝哪一代的贪官,敢大半夜的直接明抢五万两的!
土匪下山都没他这么不讲理!
沈万山的脸色由白变青,又由青变紫。
胸膛剧烈的起伏,跟个破风箱一样。
“大人!”
他的声音都变调了。
“一幅字画要五千两黄金!就算是当今万岁的御笔,也绝对没这个价钱!您这是强买强卖!”
“对啊。我就是在强买强卖!”
顾云回答的特别坦然,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
跟这帮子囤积居奇、吃人血馒头的大资本家去讲什么道理?
做梦去吧!
对付这种专割老百姓韭菜的,就必须拿一把更大的镰刀,连根带土的给他们全都刨出来。
顾云两只手撑在堆满金条的案桌上。
身子很有压迫感的往前倾了倾。
“嫌贵是吧?”
顾云曲起指节,在红木桌上笃笃的敲了两下。
“嫌贵你们就别买。”
他撇了撇嘴,头朝着门外偏了一下。
他撇了撇嘴,头朝着门外偏了一下。
“不过啊,外头码头上,你们商帮那上千万石的粮食,可还全都在船舱底下捂着呢。”
顾云咧开嘴,笑里没有一点温度。
“五千两黄金。少一个子儿。”
“明天你们那些粮船,就别想从甲板上拿下来一粒米!”
“老子就让你们的船,全都在保定府的河道里,生蛆!长毛!就这么彻底的烂在水底下!”
顾云这就是拿住了他们的死穴。
你们为了那十五两的天价,把全天下的粮食都给抽调过来了。
这一路上的运费、船工的人力、几千条大船每天吃喝拉撒的开销,就是个能吃人的无底洞。
要是真让这些钦差的兵丁扣在码头不让卸货。
怕是用不了十天半个月,商帮背后的资金链就得被活活拖断!全天下最大的财阀也得立马破产去跳河。
沈万山浑身抖的厉害,像块风里的破布。
他紧紧的盯着顾云的脸。
那眼神里的恨意,简直是恨不得当场就扑上去,一口咬断顾云的喉咙,把他生吞活剥了。
欺人太甚!
这狗官简直就是把他们这些商人当成了圈里养肥的猪,正拿着杀猪刀在这儿慢慢的放血!
“好”
沈万山感觉喉咙里有股腥甜味儿直往上冒。
他颤抖着手,从袖子里抽出那张全国通兑的大明飞票。
指甲因为太用力,都死死的扣进了手心里。
他走到大案前,抓起那支带墨的毛笔,哆哆嗦嗦的在飞票上写下了那个能让他滴血的数目。
然后。
把那张足够买下一座大城的五千两黄金银票,用力的拍在金条堆里。
“钦差大人。”
沈万山的声音沙哑的不行,跟两块粗石头在互相磨一样。
“您的绝顶墨宝。草民收下了!”
顾云一把抓过那张飞票,拿手指头在纸面上响亮的弹了一下。
“这就对了嘛。字就掉在地砖上,自己捡去。”
顾云摆了摆手,“慢走不送,以后还想买本官的字画,记得提前拿现金过来排队啊。”
几个平日里在江南呼风唤雨的大财阀。
一个个像是被人抽了主心骨。
失魂落魄的,脚步踉跄的退出了县衙的内堂。
火盆后头的赵顺看着这一幕,连呼吸都给忘了,眼睛直勾勾的,人也愣住了。
我的老天爷。
这当官的,比那土匪山大王还要狠上十倍啊,连一块擦屁股的纸都能强行刮走人家五万两白银!
冷风顺着敞开的大门呼呼的往里刮。
沈万山僵硬的走出了县衙高高的门槛。
冷冰冰的空气打在他脸上。
他站在石头台阶下面。
脚步停住了。
沈万山慢慢的转过头。
看了一眼身后那座县衙大门,那大门像个要吃人的巨兽。
他眼底的杀意,再也压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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