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甚至还伸了个大懒腰,浑身的骨头噼里啪啦的响。
“没给他们直接涨到二十两,那都是我看在他们做生意不容易的面子上,给他们打了个折的。”
“你!”
吴烈气的差点当场就把大刀抽出来。
跌坐在地上的高鸿涛。
两只手死死的抠着地砖缝,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往下流,哭的泣不成声。
“大人啊!”
高鸿涛拿脑袋砰砰的磕着地。
“灾民本来就吃不上饭了!您这布告一贴出去,老百姓是彻底断了活路了。这府城里头,今晚马上就得闹大乱子啊!”
一直躲在县衙大门后头当缩头乌c的赵顺。
这会儿也听明白了。
十五两银子买一石掺了沙子的烂米。
这就等于把所有灾民活下去的希望,直接一刀给切干净了。
赵顺本来胆子就小,这几天更是被吓破了胆。
现在一听这布告会激起几十万人暴动。
他吓的“嗷”的一嗓子。
手脚并用的从门槛里头直接爬了出来。
跟一条野狗似的往前一扑。
死死的抱住了顾云的大腿。
“大人!顾大人啊!”
赵顺哭的撕心裂肺,鼻涕眼泪全蹭在了顾云的破裤腿上。
“这价格再涨三倍,这满城几十万的流民,那是要被活活逼着去造反了啊!”
赵顺两手抱着他的腿,拼命的来回晃。
“只要那些泥腿子一急眼。城门都挡不住他们!拿着锄头棍子冲进县衙,咱们这几个人,连一炷香的功夫都撑不住,就得被活生生的剁成肉泥!”
赵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这道政令要是传回了京城去!”
“这可是大逆不道,逼着老百姓谋反的天大罪名!陛下要是知道您这么干,非把您给活剐了不可啊!”
顾云本来还嫌弃赵顺把鼻涕弄脏了他的衣服。
正想着把这恶心的家伙一脚踹开。
可当他听到赵顺嚎出来的最后那两句话时。
顾云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流民暴乱,切成肉泥?
政令传回京城,皇帝震怒,活剐了他?
这两条,不管是哪一条。
那全都是板上钉钉、死无全尸的绝佳判定啊!
他本来还担心这帮商贾小气,雇的刺客不够积极,办事效率太低。
现在好了。
粮价涨三倍,这可是比任何刀子都要狠一百倍的核武器。
那些活不下去要暴动的流民,那帮恨死他的京城文官,还有那个坐在皇宫里的大老板。
三管齐下。
这简直就是给他的升天大业,上了个绝对跑不掉的三重保险啊!
管他最后是被灾民当场分尸,还是被皇帝抓回京城凌迟处死。
只要人一死,那一千亿的系统奖励马上就能到账!
高级大平层!
高级大平层!
超大号的中央空调!
还有冰镇大西瓜!
顾云的脑子里全被这些现代生活的美好画面塞满了,他甚至连以后吃炸鸡配什么可乐都给想好了。
他那张一直阴沉不定的脸。
在县衙大门口这片血红的夕阳下。
猛的绽放出一个让人看了毛骨悚然的狂笑。
“要的就是皇上活剐了我!”
顾云仰起脖子,放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直接刺破了街面上压抑绝望的空气,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疯狂回荡。
他猛的一抬右腿。
“滚一边去!”
顾云一脚就把死死抱着他大腿的赵顺,给结结实实的踹进了旁边的烂泥窝里。
顾云两眼冒着极度兴奋的红光。
他伸手一指地上的高鸿涛。
“你!”
“马上给我派人!快马加鞭!”
顾云说话的语速快的简直像是在倒豆子。
“把这张布告上的内容,赶紧给我抄个几百份!一千份!”
“给我大张旗鼓的散发出去!”
顾云两手在空气中用力的挥舞着,彻底进入了他自己的癫狂状态。
“不仅仅是保定府!给我一路传到南边去!传到那些江南大商人的老窝里!”
“告诉他们。保定府现在的米价就是十五两!敞开了收!敞开了买!多高的价我这个钦差都给他们批!”
吴烈站在台阶底下,听着这些不要命的疯话。
后背硬生生的冒出了一层白毛汗。
这完全是在自掘坟墓。
是把全天下的雷都往自己脑袋上引!
高鸿涛更是吓的直翻白眼,双手在地上乱抓,连爬都爬不起来。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抄!”
顾云不耐烦的吼了一声。
他转过身,看着西边渐渐沉下去的那轮红日。
眼睛里闪过一丝算计到极点的冷光。
只要米价高到这种离谱的地步,高到那些奸商连亲爹都能卖了。
那大明朝各地的所有商船,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前赴后继的把全天下的粮食都拉到这保定府来!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谁不爱赚这三倍往上的暴利?
这就是阳谋,最赤裸裸的金钱阳谋。
顾云的双手死死的抠着石头栏杆。
“让资本的子弹飞一会儿。”
他低声的念叨着这几个字,嘴角挂着一抹嗜血的诡笑。
“等全天下的粮商,都排着队把救命的粮食拉到这儿来送死。”
“这帮杂碎积累了几百年的羊毛,老子才好一把给它薅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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