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本结结实实的砸在头盔上,然后散落了一地。
“抢你大爷的抢!”
顾云指着吴烈的鼻子就骂。
“你那脖子上顶的是个什么玩意儿?实心的铁坨子吗!”
吴烈被砸的抬起头,满脸都是不服气,可还是硬憋着没发作。
顾云双手按在桌子上,直接站了起来。
“带着兵去零元购,你自个儿挥着大刀是痛快了。”
顾云很不客气。
“你能带着人抢了这保定府的几家粮商,那你还能抢了整个大明所有送粮食的运粮船吗!”
吴烈愣了下。
“末将手里的刀”
“你的破刀有个屁用!”
顾云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你今天敢在这地方动粗抢粮,明天这消息就能顺着水路传遍全天下。”
顾云绕出书案,在吴烈跟前大步的走来走去。
“这帮粮商背后连着的,全都是江南那帮手眼通天的大世族大军阀!你只要敢开这个抢劫的头,人家干脆就借题发挥,来个集体断供!”
顾云停下脚步。
“人家把所有北上的运粮船全给你靠岸下锚,天天在那儿喊冤叫屈!一粒米都不往北方运!你拿刀架在人家脖子上人家也不开船!”
“到时候整个北方的补给线马上就彻底瘫了,前线那些在长城上跟你一块卖命的弟兄们,拿什么填肚子?你让他们去啃石头吗!”
这番话残忍到了极点,现实的逻辑跟重锤一样敲在背上。
吴烈一下子就说不出话了。
他那只还握着刀的手僵在半空,刀刃半出不出,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那只还握着刀的手僵在半空,刀刃半出不出,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就是在关外只管带兵打仗的武将。
哪儿想过这背后还有这么大一盘子经济死局。
顾云哼了一声。
“把刀收起来,少拿你那套砍人的土办法来惹事。”
顾云转过身。
“对付这群搞垄断的黑心资本家,用刀去砍那是下等做法,没脑子。”
他走回到大案后面。
一屁股坐进宽大的木椅里,嘴角扯出一个毫不掩饰的冷笑。
“记住。”
顾云拿手敲了敲桌子边。
“这年头,高端的商战,往往采用最朴素的手段。”
这句话一出来。
吴烈彻底听傻了。
他那双粗眉毛紧紧的挤在一块,满眼都是迷茫。
高端的商战?
最朴素的手段?
这又是哪本失传兵法里的绝世招数?
旁边一直不敢出声的高鸿涛更是满脸的懵,完全不知道这位行事没规矩的钦差大人。
肚子里到底又憋着什么没下限的坏招。
顾云压根不在乎这帮古人听没听懂。
他坐在椅子里,看着外头慢慢黑下来的天色。
心里头那本千亿账册的算盘珠子拨的啪啪响。
断供?
囤积居奇?
既然这帮商人要钱不要命,背后的靠山又是满朝那些被他骂惨了的文武百官。
那只要自己顺水推舟踩一脚,把他们发财的聚宝盆给彻底掀了。
这帮红了眼的资本家肯定会雇天底下最狠的刺客来找他算总账!
这才是最完美的拉仇恨的办法!
绝对不会再碰上白天那波临阵脱逃的胆小鬼杀手了。
顾云兴奋的喉结快速的滚动了两下。
他一把拉过旁边架子上的一大张白纸。
往桌面上一铺。
左手抓起一块黑漆漆的墨锭,就在石头砚台里飞快的磨了起来。
清水在砚台里慢慢变成了发亮的浓黑色。
大堂里全是那种指甲盖摩擦石头的研墨声。
“既然他们这么想发国难财。”
顾云一边用力的磨墨,眼睛里慢慢浮现出一层让人毛骨悚然的诡笑。
那种为了拿提成不惜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的反派气场,在这阴暗的大堂里毫无保留的扩散开来。
他直勾勾的盯着纸面。
“本官就做个大好人。”
顾云的动作停了下来。
“送他们一座泼天的金山。”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