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部该斩,连坐恩人
顾云脑子转的飞快。
他手里握着温润的白玉笏板,视线越过了跟前这群趴在地上的文官,直接就看向了殿外。
那些腰上挂着刀的武将,就站在那儿。
把他从顺天府死牢台阶上强行给弄回来的锦衣卫指挥佥事,李若琏,就在其中。
顾云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对啊!
文官不敢杀人,这不还有拿刀的莽夫吗!
锦衣卫的脾气暴躁,杀人不眨眼,只要把这人给惹毛了,当场拔刀剁了他,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顾云脚尖一转,拿着玉笏板就大步流星的朝着殿门那边走去。
靴子踩在金砖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
“皇上!臣现在就要用这先斩后奏的权力,再参一本!”
顾云这一嗓子扯的特别高,把大殿里那些还懵着的官员,全都给喊醒了。
龙椅上,崇祯稳稳当当的坐着,挑了下眉毛。
“你还要参谁?”
顾云两步就走到了门口,手里的白玉笏板猛的伸了出去。
那笏板的尖端,差一点就戳到了对方鼻尖上。
“就参他!锦衣卫指挥佥事,李若琏!”
这话一喊出来,大殿里外,包括门口站岗的大汉将军全都傻眼了。
那些武将勋贵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谁不知道昨晚就是李若琏亲自把顾云从诏狱最底层给捞出来的?又安排在自己府上住,又供吃喝的。
这人怎么跟得了狂犬病的疯狗一样,回头连自己的救命恩人都咬?
李若琏就那么站在那。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绯红的飞鱼服,腰上挂着绣春刀。
被顾云这么指着鼻子,他脸上几乎没什么表情。
“他身为锦衣卫佥事,竟然擅自违反诏狱的规矩!”
顾云说的飞快,生怕对方听不明白自己的罪名是什么。
“我本来在诏狱底层好好的等着秋后问斩。他凭什么带人把我强行劫走?还把我关在他李府的偏院里不让出门!”
顾云一口咬定,两只手在半空中乱比划。
“这算什么行为?这是私自挟持朝廷钦定的重犯!这分明就是在暗中招兵买马,培植自己的势力,他这就是要谋反!”
谋反,俩字甩出来。
这可是要诛九族的大罪。
趴在最前面的魏藻德,偷偷抬了抬眼皮。
这条疯狗还真是见人就咬。
不过,咬死李若琏倒也不错。
锦衣卫一直都是他们文官集团的眼中钉,这俩人今天要是能在殿上狗咬狗咬个你死我活,那可真是老天开眼。
顾云死死的盯着李若琏的腰。
那把绣春刀,快拔出来啊!
老子当着皇帝的面说你造反,这你都能忍?你带兵打仗的武将脾气呢!
老子当着皇帝的面说你造反,这你都能忍?你带兵打仗的武将脾气呢!
赶紧抽刀把我这造谣的混蛋砍成肉泥啊!
可是,李若琏一动没动。
他没有去摸刀柄,只是慢慢的抬起了头。
他的视线越过了顾云的肩膀,看向了后头那群像毒蛇一样偷偷盯着这边的六部文臣。
李若琏的心脏猛的一缩。
他明白了。
这一瞬间,他什么都明白了。
顾大人刚才把满朝文武的底裤都给扒了,这帮子平时自诩清高的文官,肯定会在背地里往死里报复他。
顾大人这是怕连累他李家老小啊!
一旦大殿上的人以为他们俩有私交,那回头他李家满门,甚至整个锦衣卫,都得被那帮文官集团暗中给整死。
所以顾大人这才故意当着皇上和全天下人的面,当朝参他一本,连谋反这种掉脑袋的帽子都给扣上来了。
为的就是把界限划的清清楚楚,让那些文臣觉得他们是死敌。
他宁愿自己一个人背负得罪全天下的骂名,去当大明朝几百年都出不了一个的孤臣!
也不愿意沾上他李若琏一点的恩情!
这得是多大的格局,多硬的傲骨!
李若琏的眼眶不受控制的发酸发热,眼底是一种难以喻的深沉和感动。
他猛地撩起飞鱼服的下摆。
扑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