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底层的求死狂
“这什么破地方,连个蹲坑都没有。”
不知道哪儿钻出来个臭虫,又在他小腿肚子上咬了一口,顾云烦躁的翻了个身,一巴掌就拍了上去。
他烦躁的坐起身,抓起手边一把干草就丢了出去。
那股子发酸腐烂的味道一个劲儿的往鼻子里钻,比公司一楼那个常年反水的男厕所还冲。
透过几根粗大的木栅栏看过去,对面墙缝里正在往外渗着黑水。
水滴落在长满青苔的石砖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响声。
大明朝这诏狱底层,真是烂的根本没法下脚。
顾云现在只觉的脑子里有团火在烧,但不是被这破牢房气的,是急的。
只要今天那一刀能砍下来,他就能带着一千亿现金回他那个有空调有宽带的单身公寓,提桶跑路实现财务自由了。
偏偏就是死不了!
墙壁上的火把,在过道里劈啪的烧着。
“祖宗哎!你快闭嘴吧行不行!”
牢房对面,赵顺正缩在墙根那儿。
他手里攥着一根磨的有些包浆的木棍,急的在那儿直跺脚。
他的嗓子都在发颤,一边说,一边还往过道深处偷瞄,就怕给别人听了去。
“进了这诏狱底层的,哪一个不是剥皮抽筋的下场!你不要命了?还在这瞎念叨什么什么大厂?什么男厕所?”
咽了口唾沫,赵顺看顾云的眼神,就跟看一个厉鬼似的。
“你是不是过堂的时候被打失心疯了!”
顾云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他拍了拍屁股底下沾着的碎草屑,靠着潮湿的墙壁站了起来。
“老赵,你懂个屁。你们大明这住宿环境根本就不过关。换做我们在现代,连头猪都不肯住这儿。通风极差,采光零分,卫生状况更是负数。”
“你快省省吧!”
赵顺赶紧用手捂着脸,“你还敢嫌弃这儿的采光?这是诏狱!是专门扒人皮的地方!你以为是住客栈呢?”
顾云叹了口气,走到木栅栏前面。
“太无聊了。不仅环境差,还没有娱乐设施。要是有个手机,连个wifi,我能在这牢里待到你们大明倒闭。天天在网上发帖子骂你们皇帝。”
赵顺听见这话,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了。
“我的爷!你真疯了!”
赵顺伸手去捂木栅栏里的空气,“什么歪法!什么妖术!你敢咒大明倒闭?这话要是传上去,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啊!”
“那就赶紧来砍啊!”
顾云一听这话,不仅不怕,反而在木栅栏里兴奋的直搓手。
他直接把脸凑到木头的缝隙间,瞪大眼睛看着外面的赵顺。
“你去举报我!你就去上面说,我天天在牢房里咒大明亡国,我还说你们皇帝是个大黑心老板!这罪名够不够腰斩?不够的话凌迟也行,我都能忍!”
赵顺吓的往后手脚并用的倒退。
他脚后跟直接撞在了长着青苔的砖墙上,半天说不出话。
疯了。
彻底疯了。
在这诏狱当了十几年差,赵顺见过嘴硬的,也见过刚进来就尿裤子的软蛋。
在这诏狱当了十几年差,赵顺见过嘴硬的,也见过刚进来就尿裤子的软蛋。
唯独没见过顾云这种每天绞尽脑汁给自己罗织死罪的人。
顾云很不满意赵顺的反应。
“老赵,你跑什么。我跟你说真的。你就帮我跑这一趟,等我提桶跑路了,我肯定在下面保佑你。”
顾云越说越起劲。
“你知道我一天在这浪费多少钱吗?一千亿啊!哪怕放余额宝里,一天的利息你算算有多少?每天不杀我,我都在疯狂亏钱。你们简直是在谋杀我的财产!”
赵顺根本听不懂什么余额宝什么利息。
他只知道,再听下去自己也要被连累了。
就在赵顺打算堵住自己耳朵的时候。
“你给我闭嘴!”
一声极度严厉的呵斥突然从过道深处砸了过来。
声音不大,但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在这满是哀嚎和水滴声的牢狱底端,显得特别扎耳。
赵顺浑身哆嗦了一下。
他连头都不敢抬,顺着墙根赶紧跪伏在地上。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牛皮皂靴重重的踩在积了水坑的青石板上。
李若琏走了过来。
他身上那件绯红色的飞鱼服在昏暗的火把下看着有些发暗。
腰间斜挎着一把绣春刀。
左手正死死的按在刀柄上。
李若琏在牢房的木头栅栏外停住脚步。
他看了看缩在墙角像个鹌鹑一样的赵顺,转头把视线钉在顾云身上。
眼里全都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死到临头了,还敢在这哗众取宠。”
李若琏冷冷的开口,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他平日里最看不起这种到了牢里还要装模作样博眼球的狂徒。
以为靠几句惊世骇俗的话就能捞个清名?
顾云没生气。
他不但没生气,视线反而在李若琏的那身绯红官服上狠狠的扫了两圈。
飞鱼服。
官阶不低。
手里拿刀。
身上带着杀气。
这是个能主宰生杀大权的大领导!
顾云眼里的光瞬间亮了。
他一把抓牢木栅栏,隔着木头缝隙就冲李若琏挥了下手。
“哥们,不是,这位大人!你终于来了!”
李若琏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