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霜盯着他,足足看了十秒钟。
空气中的压力越来越大,李安感觉呼吸有些困难,但他依然站得笔直,没有退缩。
终于,柳霜收回目光,从腰间解下一个钱袋,扔在布上。
叮当几声脆响。
「五十块灵石,一分不少。至于承诺,我可以给你一枚临时顾问徽章。遇到麻烦,可以凭此徽章向执法队求助一次。但记住,只有一次。」
李安捡起钱袋,掂了掂重量,又接过那枚黑色的铁质徽章。
徽章上刻着一个「法」字,边缘锋利,透着寒意。
「多谢柳队长。」
李安拱手行礼,态度恭敬,却不卑微。
柳霜转身欲走,突然停下脚步,侧过头,「最近宗门内部在查一些旧案。涉及到一些炼器师的叛逃事件。如果你听到什么风声,或者捡到什么带有云纹标记的东西,最好交出来。私藏宗门禁物,是死罪。」
云纹。李安心头一跳。
他面上不动声色,「多谢提醒。我只种地,不问闲事。」
柳霜哼了一声,带着人离开。
人群重新喧闹起来。
李安迅速收起摊位,将那五十块灵石和徽章贴身放好。
他没急着回家,而是转身走向集市深处的材料铺。
庚金石粉,必须买到。。。。。。。
采购过程比想象中顺利。
花了二十块灵石,李安买到了一小瓶高品质的庚金石粉,以及一些基础的聚气丹。
剩下的三十块灵石,他小心翼翼地包好,藏在鞋底夹层里。
走出材料铺时,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将集市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饭菜的香气。
夕阳将集市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饭菜的香气。
李安刚转过街角,一道熟悉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钱多多。
这位百草堂的掌柜穿着一身绸缎长衫,手里摇着一把折扇,笑眯眯地看着他,仿佛在这里等了很久。
「李小哥,巧遇啊。」
李安停下脚步,右手悄悄握紧了袖中的青锋锄碎片。
「钱掌柜好兴致。」
「哪里哪里。」钱多多摇着扇子,踱步上前,「听说李小哥今天在集市上大出风头,连执法队的柳队长都惊动了。真是少年有为,佩服,佩服。」
李安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钱多多也不恼,继续笑道:「其实我今天来,是想给李小哥提个醒。再过半个月,就是李家村的『晒秋节』了。这可是咱们青牛郡的大日子,周边几个村子的农户都会拿出自家最好的收成来比拼。赢家不仅能得到宗门的奖励,还能获得在集市摆摊一年的免税资格。」
他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我知道李小哥手里有好东西。那种能让情绪波动的蘑菇,只是小打小闹。如果你能在晒秋节上拿出更惊艳的产品……比如,某种从未见过的灵蔬,或者灵果……百草堂愿意全包销。价格,绝对让你满意。」
李安心中冷笑。这是在试探。
钱多多肯定察觉到了老槐树的异常,但他不确定具体是什么,所以想用「晒秋节」这个借口,逼李安拿出底牌。
「钱掌柜说笑了。」李安淡淡道,「我就是个穷佃农,哪有什么惊艳产品。能吃饱饭就不错了。」
「哦?」钱多多挑眉,「那真是太可惜了。我还以为,李小哥是个聪明人,懂得抓住机会呢。」
他收起折扇,在李安肩头轻轻拍了拍,「没关系,时间还多。我会一直关注你的。毕竟,我对『生机』的味道,可是很敏感啊。」
说完,他转身离去,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李安站在原地,久久未动。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已经被盯上了。
百草堂,不会轻易放手。。。。。。。
回到李家村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远处的山峦轮廓模糊,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李安加快脚步,推开院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老槐树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反手关上门,插上插销,这才松了口气。
刚走进屋子,准备点燃油灯。
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惨叫。
「啊啊啊!臭死了!这是什么味道?像是有人把臭袜子塞进了我的鼻孔里!还要加上发酵了三天的泔水!呕——」
李安手一抖,火折子差点掉在地上。
他抬头看去。
那颗名为「阿呆」的人脸果实,正挂在枝头,整张脸皱成一团,五官扭曲,仿佛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你带了什么回来?快拿走!太恶心了!」阿呆挥舞着并不存在的四肢,尖叫道,「我的鼻子要失灵了!你要负责!你要赔偿我精神损失费!」
李安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头疼。
他从怀里掏出那瓶庚金石粉,晃了晃。
「这是庚金石粉。用来修锄头的。」
「修锄头?」阿呆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愤怒,「你就为了这点破石头粉,
让我闻这种毒气?你有没有人性?有没有果性?我刚才正在做一个美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颗人参果,被唐僧……呃,被一个大人物供奉在案头,结果被你这一瓶子粉给熏醒了!你知道这对一颗敏感的果实来说,是多大的伤害吗??」
李安懒得理它,径直走到桌边,将石粉放下。
他疲惫地坐下,揉了揉太阳穴。
这一天,太累了。不仅是身体,更是心累。
与虎谋皮,与狼共舞。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
「喂,你别装死啊。」阿呆还在喋喋不休,「我跟你说,你今天出去那一趟,身上沾了好多乱七八糟的气息。有血腥味,有铜臭味,还有一种……很危险的冰冷味道。你是不是惹上什么dama烦了??」
「喂,你别装死啊。」阿呆还在喋喋不休,「我跟你说,你今天出去那一趟,身上沾了好多乱七八糟的气息。有血腥味,有铜臭味,还有一种……很危险的冰冷味道。你是不是惹上什么dama烦了??」
李安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看向阿呆,「你能闻到气息?」
「当然!」阿呆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可是千果,感知力远超普通植物。那个穿黑衣服的女人,身上有血煞气,至少杀过几十个人。那个胖胖子,身上有药腥味,还有……一种腐朽的味道。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
李安心中一沉。钱多多身上的腐朽味?
难道百草堂背后,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正要追问,突然,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
嗡嗡嗡——
声音越来越大,震得窗棂都在颤抖。
阿呆的叫声戛然而止。
它惊恐地瞪大眼睛,「不好!上面有个家伙在偷看我们的根!!」
李安猛地站起身,冲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空之中,一艘巨大的飞舟破云而来。
飞舟通体漆黑,船首雕刻着一只狰狞的鹰隼,双翼展开足有十丈宽。船身上闪烁着红色的符文光芒,如同一只巨大的血色眼睛,俯瞰着大地。
青云宗巡查飞舟。
它并没有停留,而是径直掠过李家村上空。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整个村庄,所有的鸡犬瞬间安静下来,连虫鸣都消失了。
李安紧紧抓着窗框,指节泛白。
飞舟经过他家屋顶时,速度似乎慢了一瞬。
紧接着,一道流光从飞舟上坠落。
啪。
精准地砸在院子中央,溅起一片尘土。
那是一块令牌。
青铜材质,正面刻着一个大大的「税」字,背面则是复杂的云纹。
和李安青锋锄上的云纹,一模一样。
飞舟远去,轰鸣声渐渐消失。
院子里恢复了死寂。
李安站在窗口,看着那块令牌,浑身冰冷。
阿呆缩在树叶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瑟瑟发抖。
「完了完了……」它小声嘀咕,「被发现了。他们肯定是冲着那把锄头来的。我们要死了吗?
我不想死啊,我还没尝过蜂蜜的味道……」
李安没有回答。
他慢慢走下楼梯,来到院子中央。
月光洒在令牌上,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他弯腰,捡起令牌。入手沉重,冰凉刺骨。
翻到背面,那些云纹仿佛在流动,散发着微弱却清晰的灵力波动。
这不是普通的税令。这是召唤令。
或者说,是追缉令。
远处,老槐树的枝叶剧烈摇晃起来,仿佛在无声地战栗。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