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脑子里冒出这个词。这是万物图鉴里提到过的当灵植感受到持续威胁或环境异常时,果实会呈现的颜色。
阿呆在焦虑,为什么?李安屏住呼吸的继续看。
苏晚浇完水放下水瓢。她走到床边坐下拿起针线筐开始缝补衣服。
针线穿过布料的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她缝得很慢的一针一线规规矩矩。但李安注意到她的手有点抖。
不是明显的颤抖是那种极细微的指尖颤动。
她在明显紧张。李安的心沉下去。
屋里一定发生过什么。或者。。。。。。正在发生什么。
他正要移开视线的突然房梁上的阿呆动了。
所有藤蔓同时转向的果实齐刷刷的对准窗户方向。
一阵轻微的颤动。果实表面的褶皱更深了的颜色从暗淡黄转向一种更深的近乎橙色的色调。
屋里的苏晚动作明显一顿。她抬头的看向窗户。
眼神里有一瞬间的茫然然后变成警惕。手按在针线筐上的指节发白。
李安缩回头的贴在墙根下。屋里静下来。
针线声停了的呼吸声也几乎听不见。过了好一会儿苏晚的声音传出来很轻的带着点试探。
「谁?」李安没应。
他蹲在墙根下一动不动。
屋里只是又静了一会儿。然后脚步声响起的往门口走。
门开了。
苏晚站在门口手里握着把剪刀。她往外看的眼神扫过院子扫过菜地扫过井台。
最后的停在李安藏身的墙根。
李安知道她看不见自己。墙根有阴影的他穿着深色衣服蹲在那里,和阴影融为一体。
但苏晚的眼神确确实实停在了这个方向。
但苏晚的眼神确确实实停在了这个方向。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李安?」李安没动。
苏晚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她皱了皱眉的转身回屋关上门。
门栓插上的声音响起。李安这才慢慢站起身。
他绕到前门敲了敲门。「苏晚,是我。」
屋里明显静了一瞬。然后门开了。
苏晚站在门里看着他的眼神复杂。
「你。。。。。。」她明显顿了顿,「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李安走进屋关上门,「你没事吧?」
「没事。」苏晚只是放下剪刀,「你怎么。。。。。。」
她话没说完的房梁上的阿呆突然动了。
所有藤蔓垂下来的果实凑到李安面前轻轻蹭他的脸。
颜色从橙色慢慢转回暗淡黄的但褶皱还在。
李安就伸手摸了摸果实。表面温热的有点干。
「它怎么了?」
苏晚只是沉默了一会儿。
「这几天。。。。。。」她开口的声音很低,「村里来过陌生人。」
李安就在桌边坐下。「什么时候?」
「前天下午。」苏晚也坐下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来了三个人穿得普通,像过路的行商。说口渴,讨碗水喝。」
「你给了?」
「给了。他们在院里坐了一会儿喝水闲聊。问村里种什么,收成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你怎么答的?」
「我说就是普通灵谷,没什么特别的。」苏晚只是抬头看他,「但他们。。。。。。眼睛一直在看。看院子、看屋子、看井台。还问家里有没有别人。」
李安的手指只是在桌上敲了敲。「然后呢?」
「喝完水就走了。但阿呆从那天晚上开始,就这样了。」
她指了指房梁上的藤蔓。
李安就抬头看。阿呆的果实还贴着他的脸轻轻蹭着的像在确认什么。
「它明显很不安。晚上藤蔓会伸到窗外的在院子里探。白天就缩回来的果实一直是这个颜色。」
「还有别的吗?除了那三个人,还有没有别的异常?」
苏晚想了想。
「昨天早上王婶来送菜。闲聊的时候提了一句说村口老槐树下这两天老有生人蹲着。也不进村,就蹲那儿抽烟,东张西望的。」
「几个人?」
「王婶说看见两个。但她也不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人还是不同的人。」
李安只是沉默。
两拨人,一拨进村探查一拨在村口蹲守。
和他路上遇到的对得上。
「你。。。。。。」苏晚只是看着他,「你在外面,是不是也遇到。。。。。。」
「嗯。」李安只点头,「有人跟踪。」
苏晚的手明显收紧。「是谁?」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朋友。」
屋里一片安静下来。
只有阿呆藤蔓摩擦的细微声响还有窗外风吹过菜叶的沙沙声。
过了一会儿苏晚才开口。「你这次回来,待多久?」
「三天。办点事就走。」
「什么事?」
「什么事?」
李安从储物袋里掏出那块玉佩放在桌上。
玉佩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
苏晚看了一眼的眼神微动。「这是。。。。。。」
「从黑风山脉带出来的。里面封着一道残魂的我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把它处理掉。」
「处理?」苏晚明显皱眉,「怎么处理?」
「炼化。或者。。。。。。问点东西出来。」
苏晚只是没说话。她看着玉佩又看看李安的眼神里有担忧。
「危险吗?」
「有点。但必须做。」
「在哪儿做?」
「后山。找个隐蔽的山洞的我需要三天时间不能被打扰。」
苏晚只是沉默了一会儿。「需要我做什么?」
「看好家。如果有人来,就说我进山采药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别的什么都别说。」
「那三个人要是再来。。。。。。」
「不会。」李安直接摇头,「他们只是探查的探查完了就不会再来了。真正要动手的不会这么明目张胆。」
苏晚只是点头。「我明白了。」李安收起玉佩站起身。
「我现在就去后山。这三天你尽量别出门。菜地里的活等我回来再说。」
「好。」李安走到门口又停住。
他回头的看着苏晚。
「如果。。。。。。」他明显顿了顿,「如果真有危险,别硬扛。东西可以丢,房子可以烧,人必须活着。」
苏晚看着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
「我知道。」
李安没再说什么的推门出去。
他没走前门的还是fanqiang。落地时的他回头看了一眼。
窗户后面的苏晚站在那里看着他。
李安冲她点点头的转身沿着田埂往后山走。
后山不远。
穿过一片林子爬上一道缓坡就是后山的范围。
这里平时没什么人来的林子密路难走,除了采药的和猎户很少有人往深处去。
李安对这里很熟。
小时候的他经常来这儿挖野菜捡柴火。哪条路通哪儿、哪儿有山洞、哪儿有水源,他都清楚。
他沿着一条兽道往上走。
路很窄的两边是灌木和荆棘。他走得很小心的尽量不留下痕迹。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的前面出现一片石壁。
石壁上爬满藤蔓绿油油的遮住了后面的岩壁。
李安走过去拨开藤蔓。后面是个山洞。
洞口不大,一人高、两人宽。里面黑漆漆的有股潮湿的泥土味。
他弯腰钻进去。
洞里明显比外面凉。空气里有水汽的岩壁湿漉漉的往下滴水。
李安就从储物袋里掏出块萤石。
柔和的光亮起来的照亮了山洞。
洞不深,大概三丈左右。地面还算平整的角落里堆着些枯枝烂叶,像是野兽的窝。
他检查了一遍。
没有野兽的痕迹也没有人的痕迹。
就这里可以。他走到洞中央盘膝坐下。
就从储物袋里掏出几样东西。
就从储物袋里掏出几样东西。
玉佩、青锋锄、柴刀、雷灵豆碎片、地雷竹筒。
还有几瓶药粉几块灵石。
他把东西摆好的又起身在洞口布置。
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种子撒在洞口周围的泥土里。
这是几种有警戒作用的灵植种子的用乙木生机催生能在短时间内长成。如果有人靠近,会发出特殊的灵气波动。
撒完种子的他调动乙木生机注入泥土。
种子发芽、抽枝、长叶。
几株藤蔓从土里钻出来的沿着洞口蔓延很快织成一道绿色的帘幕。
帘幕很密的从外面看就是普通的藤蔓墙。但从里面能透过缝隙看到外面的情况。
布置完这些的李安回到洞里重新坐下。
他拿起玉佩放在掌心。
玉佩温温的触感细腻。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在萤石的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李安就闭上眼睛。调动乙木生机注入玉佩。
灵气渗入玉佩像水滴渗入海绵。一开始很顺利的但很快遇到阻力。
一道屏障冰冷坚硬带着排斥感。李安加大灵气输出。
屏障开始松动的像冰面出现裂纹一点点扩大。
突然的玉佩震动起来。嗡。。。。。。
低沉的嗡鸣声在洞里回荡。李安这才睁开眼。
玉佩表面的纹路亮起来的发出淡蓝色的光。光越来越亮的最后凝聚成一道虚影。
一个模糊的人形。
看不清脸看不清衣着,只是一团蓝色的光勉强能看出轮廓。
虚影飘浮在玉佩上方的微微晃动。李安只是盯着它。
「能说话吗?」虚影只是没反应。
李安想了想换了个方式。
他调动一缕乙木生机凝聚成细丝的探向虚影。
细丝触碰到虚影的瞬间一股信息流涌进脑海。
破碎的画面、零散的声音、混乱的情绪。
——杀。。。。。。杀光。。。。。。
——血。。。。。。需要血。。。。。。
——阵法。。。。。。不能停。。。。。。
——主人。。。。。。等我。。。。。。
信息很乱断断续续。但李安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
血、阵法、主人。他收回细丝的皱眉。
这道残魂意识已经破碎了。只剩下一些执念和碎片化的记忆。
但执念明显很深。
血。。。。。。需要血。。。。。。
李安想起黑风山脉那个矿坑血煞聚灵阵那些被抽干精血的尸体。
这道残魂和那个阵法有关。他再次探出细丝。
这次的他更小心。细丝像触手的轻轻缠绕虚影一点一点抽取信息。
更多的画面涌进来。
一个黑袍人背对着看不清脸。手里拿着块血红色的晶石。
晶石在发光的光芒笼罩着一个阵法。阵法中央躺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一具尸体。
尸体的胸口插着一把匕首。匕首的柄上刻着一个字。
「周。」李安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周?」他想起那块残缺的石碑刻着「周」字的石碑。
「周?」他想起那块残缺的石碑刻着「周」字的石碑。
还有。。。。。。周福。细丝继续抽取信息。
黑袍人转过身。
画面模糊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双眼睛。
冰冷没有感情的眼睛。眼睛正盯着阵法中央的尸体。
嘴唇在动的在念什么。
咒语。
阵法突然亮起来。血红色的光从晶石里涌出的注入尸体。
尸体的手指动了一下的然后眼睛睁开。
空洞没有焦距的眼睛。画面到这里断了。
李安收回细丝的额头渗出冷汗。他在消化刚才看到的东西。
黑袍人、血煞聚灵阵、复活尸体?不,不是复活是炼制。
炼制某种。。。。。。东西。李安就看向虚影。
虚影还在晃动的蓝色光忽明忽暗。
「你是谁?」虚影只是没反应。
「你的主人是谁?」虚影晃动得明显更厉害了。
光变得不稳定的像要熄灭。李安换了个问题。
「周福,是谁?」虚影就突然静止。
光凝固了的然后开始收缩凝聚,最后变成一点刺眼的蓝光。
蓝光炸开。嗡。。。。。。
更强的嗡鸣声的山洞在震动,岩壁上的碎石往下掉。
李安忙抬手挡住眼睛。等震动停止的他放下手。
虚影不见了。
玉佩还在掌心的但表面的纹路暗了下去变得普通。
里面的残魂。。。。。。消散了?李安只是皱眉。
他再次注入乙木生机。
这次明显没有阻力。灵气畅通无阻地进入玉佩在里面转了一圈又出来。
玉佩空了。
残魂确实消散了的最后那一下是它最后的执念爆发,然后彻底消失。
李安看着玉佩沉默。他得到了信息,但不多。
黑袍人、血煞聚灵阵、炼制尸体、周字。还有周福。
周福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李安想起周福的脸那个老实巴交的管家说话小心翼翼做事勤勤恳恳。
他会是黑袍人?不像的。
但。。。。。。不一定。李安只是收起玉佩。
他需要更多信息。
就从储物袋里掏出那块残缺的石碑放在地上。
石碑上的「周」字刻痕很深边缘有磨损,像是很久以前的东西。
他又掏出那块生锈的百草堂青铜徽章。
徽章上的纹路和玉佩上的纹路有几分相似。
都是那种复杂带着古意的纹路。李安把三样东西摆在一起。玉佩、石碑、徽章。
它们之间,有什么联系?他闭上眼睛回想刚才看到的画面。
黑袍人手里的血红色晶石。。。。。。血煞晶?他就从储物袋里掏出那块低阶血煞玉。
暗红色的晶石在萤石的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不像。血煞晶是完整的能量充沛。这块血煞玉是低阶的能量稀薄。
但材质相似的都是血煞气凝聚的结晶。
李安放下血煞玉又拿起那块兽皮纸。
李安放下血煞玉又拿起那块兽皮纸。
血煞聚灵阵阵图。他展开兽皮纸仔细看。
阵图的线条复杂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符号和注解。
他看不懂全部的但能看懂大概。
这是一个抽取精血凝聚血煞气的阵法。阵眼需要血煞晶驱动的阵法范围内所有生灵的精血都会被抽干。
是很邪门的阵法。李安收起阵图。
线索很多的但连不起来。
黑袍人、血煞聚灵阵、炼制尸体、周字、周福、百草堂。还有。。。。。。五皇子。
五皇子需要他炼药治伤的但五皇子身边有黑袍人吗?
李安不知道。他需要时间慢慢查。
可现在有更急的事。他站起身走到洞口。
透过藤蔓的缝隙往外看。
外面天已经黑了的。林子里黑漆漆的只有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一切一片安静。
但李安知道这种安静持续不了多久。
跟踪他的人,不会轻易放弃。
他们会在村口等、会在附近搜、会想尽办法找到他。
他需要尽快把事情办完然后离开。
回到洞里的他重新坐下。
就从储物袋里掏出雷击木幼苗。
幼苗种在一个小陶盆里的已经长到半尺高。枝叶翠绿的表面有细微的电弧闪烁。
二阶觉醒中。李安就注入乙木生机。
幼苗的枝叶舒展开的电弧变得更活跃噼啪作响。
它在吸收灵气在成长。李安看着它的心里有了个想法。
如果。。。。。。用血煞气喂养,会怎么样?
雷属木克邪的血煞气属邪克正。两者相冲。
但万物图鉴里提到过有些灵植在极端环境下会发生异变。
雷击木在血煞气的刺激下,会不会异变成更强大的品种?李安想了想又摇头。
这风险太大。万一异变失败的幼苗就毁了。他现在只有这一株赌不起。
他收起幼苗又掏出别的东西。
赤炎土、铁骨草、青锋锄。一件一件检查、一件一件整理。
时间一点点过去的洞外夜色越来越深。
李安靠在岩壁上闭目养神。手掌的伤口还在疼的但已经好多了。乙木生机的愈合能力,比普通金疮药强得多。
他调动灵气在体内循环。
一周天、两周天、三周天。。。。。。
突然的他睁开眼睛。
洞口的藤蔓在动。
不是风吹的动是那种被触碰的细微颤动。
有人来了。
李安屏住呼吸的手按在柴刀上。
眼睛盯着洞口的。藤蔓又动了一下。
然后一只手伸进来的拨开藤蔓。
一只粗糙布满老茧的手。接着一张脸探进来,是老王。
车夫老王。
他脸上带着笑的眼睛在洞里扫了一圈最后停在李安身上。
「李老板。」他说,「可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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