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已经起来了。。。。。。坐在灶台边烧火。锅里煮着粥。。。。。。热气腾腾的。

「你一夜没睡？」苏晚抬头看他。

「嗯。」李安在桌边坐下。「有点事。」

「黑风寨的事？」李安看了她一眼。

苏晚低着头。。。。。。用烧火棍拨弄灶膛里的柴火。

「我听见了。」她说。「你昨晚出去埋东西。。。。。。我听见动静了。」

「嗯。」李安没否认。「黑风寨可能要来。」

苏晚的手停了一下。「会死很多人？」

「可能。」

「那我们。。。。。。跑吗？」

「跑不了。」李安说。「跑了。。。。。。地怎么办？房子怎么办？而且黑袍人组织盯上我了。。。。。。跑了。。。。。。他们也会找上来。」

「那怎么办？」

「打。」李安说。「打不过。。。。。。也得打。不打。。。。。。就是等死。」

苏晚沉默了很久。「我能做什么？」

「帮我配药。」李安说。「清心凝神散。。。。。。多配点。还有。。。。。。要是我受伤了。。。。。。你知道怎么处理伤口。」

「我会。」苏晚点头。「那就行。」

李安不再多说。。。。。。端起碗喝粥。

粥很烫。。。。。。他慢慢喝。脑子里还在转。

匿名纸条送了。。。。。。陷阱布了。。。。。。诱兽散配了。接下来。。。。。。等。

等王二狗发现那个布袋子。。。。。。送去执法队。

等柳霜收到消息。。。。。。带人来。等黑风寨出现。

李安喝完粥放下碗。走到院子里抬头看天。

天完全亮了。朝霞很红。。。。。。红的像血。

西边的天际。。。。。。那片暗红色还没散。反而更浓了。。。。。。像有火烧云。。。。。。可云层很厚。。。。。。不像是朝霞。

李安盯着那片暗红色。。。。。。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身回屋。

「我去睡一会儿。」他对苏晚说。「一个时辰后叫醒我。」

「好。」李安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他确实累了。一夜没睡。。。。。。布置陷阱配药。。。。。。精神一直绷着。现在躺下来。。。。。。困意立刻涌上来。

可他睡不着。

脑子里还在转。黑风寨。。。。。。黑袍人。。。。。。执法队。。。。。。柳霜。。。。。。钱多多。。。。。。晒秋节。。。。。。

一堆事。。。。。。跟乱麻似的。

李安深吸口气。。。。。。强迫自己放松。

先睡。睡醒了。。。。。。才有精神应付。

他慢慢呼吸。。。。。。呼吸匀净了。

意识模糊之前。。。。。。他听见院子里有动静。

很轻的脚步声。

李安立刻睁开眼。。。。。。翻身下床走到窗边。

透过窗缝往外看。

院子里。。。。。。阿呆滚到门口。。。。。。果皮颜色变成警惕的深褐色。

院门外。。。。。。有人。

李安握紧青锋锄。。。。。。走到门后侧耳听。

「咚咚咚。」敲门声。三下。。。。。。不重。

李安没开门。「谁？」

门外安静了几息。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来。。。。。。压的很低。

「李安兄弟。。。。。。是我。」王二狗。

「李安兄弟。。。。。。是我。」王二狗。

李安心跳快了一拍。他稳住呼吸。。。。。。拉开门闩。。。。。。开了一条缝。

王二狗站在门外。。。。。。身上穿着那件打补丁的粗布衣裳。。。。。。脸上堆着笑。。。。。。可笑容有点僵硬。

他手里拿着那个粗布小袋。

「李安兄弟。。。。。。这么早就起了？」王二狗搓着手。。。。。。眼睛往院里瞟。

「有事？」李安挡在门口。。。。。。没让他进。

「是有点事。」王二狗把那个粗布小袋举起来。「今儿早上。。。。。。我在我家窗户底下捡到这个。里头有两块灵石。。。。。。还有张纸条。」

李安看着那个布袋子。。。。。。没接。

「你捡到的。。。。。。就是你的。跟我说干什么？」

「不是。。。。。。」王二狗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这纸条上写的东西。。。。。。有点。。。。。。吓人。说黑风寨要袭击村子。我寻思着。。。。。。这得报官啊。可我去报官。。。。。。人家问起来。。。。。。这东西哪来的。。。。。。我怎么说？」

「你就说捡的。」「捡的？在哪捡的？」

「在你家窗户底下捡的。」

「那人家不得怀疑我？」王二狗苦着脸。「我一个穷光蛋。。。。。。家里窗户底下能捡到这种东西？人家肯定觉得我有问题。」

李安看着他。

王二狗这话。。。。。。有点道理。执法队不是傻子。。。。。。王二狗这种人突然拿着重要线索去报案。。。。。。确实可疑。

「那你打算怎么办？」李安问。

「我。。。。。。我想请李安兄弟帮个忙。」王二狗搓着手。「李安兄弟你认识执法队的人。。。。。。那个柳姑娘。。。。。。之前不是来找过你吗？你帮我把这东西转交给柳姑娘。。。。。。就说。。。。。。就说你在村口捡到的。这样。。。。。。人家不会怀疑你。。。。。。线索也报上去了。」

李安沉默。

王二狗这提议。。。。。。倒是合情合理。他确实认识柳霜。。。。。。转交线索。。。。。。说的过去。

而且。。。。。。王二狗主动来找他。。。。。。说明王二狗不想自己沾上这事。。。。。。想撇清关系。

这符合王二狗的性格。

「行。」李安点头。。。。。。接过那个粗布小袋。「我帮你转交。」

「哎！谢谢李安兄弟！」王二狗脸上笑开了花。「那两块灵石。。。。。。」

「灵石你留着。」李安说。「跑腿费。」

「这怎么好意思。。。。。。」王二狗嘴上说着。。。。。。手已经伸过来。。。。。。接过李安递过来的两块灵石。。。。。。揣进怀里。「那就谢谢李安兄弟了！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休息！」

王二狗转身。。。。。。快步离开。走的很急。。。。。。像怕李安反悔。

李安关上门闩好。

他走回桌边。。。。。。打开那个粗布小袋。

里头有两块下品灵石。。。。。。还有那张匿名纸条。

纸条折着。。。。。。没动过。

李安把纸条拿出来。。。。。。展开看了看。字迹还是那样。。。。。。没变。

他重新折好放回袋子里。然后他坐下。。。。。。等。

等柳霜来。

要是柳霜收到消息。。。。。。应该会来村里核实。或者。。。。。。至少会派人来。

他等了一个时辰。

太阳升起来了。。。。。。照进院子。灶台上的粥凉了。。。。。。苏晚重新热了一遍。

李安坐在桌边。。。。。。没动。

阿呆滚过来。。。。。。果皮颜色是无聊的浅黄色。

「那个人走了？」「嗯。」

「他会去报官吗？」

「不会。」李安说。「他把麻烦扔给我了。」

「那你怎么办？」「等。」

等柳霜来。

要是柳霜不来。。。。。。说明消息没传到。或者传到了。。。。。。柳霜不信。

那他就得另想法子。李安站起身。。。。。。走到院子里。

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可西边那股血腥气和煞气。。。。。。还在。而且更浓了。

阿呆滚到他脚边。「味道又重了。」

阿呆滚到他脚边。「味道又重了。」

「嗯。」「他们可能快来了。」

「可能。」

李安握紧青锋锄。锄柄冰凉。。。。。。可刃口那层淡金光晕。。。。。。在阳光下微微发亮。

他又等了一个时辰。日上三竿了。

村道上开始有人走动。挑水的。。。。。。下地的。。。。。。赶集的。说话声。。。。。。狗叫声。。。。。。鸡叫声。

一切看起来挺正常。可李安知道。。。。。。不正常。

西边的暗红色天际。。。。。。村里有经验的老人已经开始抬头看了。

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几个老人聚在一块。。。。。。指着西边低声说话。

「那云。。。。。。不对劲。」

「红的不正常。」「像血。」

「要出事。」老人们脸上带着忧色。

李安站在自家院门口。。。。。。看着他们。

然后他看见王二狗从村口那边走过来。。。。。。低着头走的很快。经过老槐树时。。。。。。那几个老人喊他。

「二狗！过来！」王二狗停下。。。。。。转身走过去。

「几位爷。。。。。。啥事？」「西边那云。。。。。。你看见没？」

「看见了。」王二狗挠挠头。「红彤彤的。。。。。。挺好看。」

「好看个屁！」一个老人骂。「那是凶兆！要出大事！」

「能出啥大事？」王二狗干笑。「几位爷别吓唬人。」

「谁吓唬你！」另一个老人说。「我活这么大岁数。。。。。。这种云见过两回。一回是三十年前。。。。。。黑风寨下山抢粮。。。。。。杀了半个村的人。一回是十五年前。。。。。。妖兽暴动。。。。。。冲进村里吃了十几个人。」

王二狗脸色白了。「真。。。。。。真的？」

「骗你干啥！」老人说。「赶紧的。。。。。。回家收拾东西。。。。。。带上值钱的。。。。。。往镇上跑！晚了就跑不掉了！」

「跑。。。。。。跑啥？」王二狗结结巴巴。「黑风寨不是好久没下山了吗？」

「那是没到时候！」老人跺脚。「现在时候到了！你看那云！你看那云！」

王二狗抬头看西边的天。那片暗红色。。。。。。越来越浓。。。。。。像有血从云层里渗出来。

他咽了口唾沫。

「我。。。。。。我去收拾东西。」

王二狗转身就跑。。。。。。跑的飞快。。。。。。像有鬼追。

那几个老人对视一眼。。。。。。也散了。。。。。。各自回家收拾东西。

村道上的人渐渐少了。挑水的丢了水桶。。。。。。下地的扔了锄头。。。。。。赶集的掉头往回跑。

消息传的飞快。

西边有凶兆。。。。。。黑风寨要下山。

村里乱了。

李安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跑。他跑不了。而且。。。。。。他不想跑。

黑袍人组织把刀递过来。。。。。。想逼他选边站。黑风寨举着刀。。。。。。要砍他的村子。

那他怎么办？把刀递回去。

李安转身回院。。。。。。闩上门。

苏晚站在灶台边。。。。。。脸色苍白。

「外面。。。。。。」

「乱了。」李安说。「你收拾东西。。。。。。带上阿呆。。。。。。从后门走。。。。。。去后山那个石洞躲着。」

「那你呢？」「我留下。」

「你疯了？」苏晚声音发抖。「黑风寨来了。。。。。。你会死的！」

「死不了。」李安说。「我有准备。」

「可。。。。。。」

「没有可是。」李安打断她。「听话。去石洞躲着。。。。。。我不去找你。。。。。。你别出来。」

苏晚看着他。。。。。。咬了咬嘴唇。

苏晚看着他。。。。。。咬了咬嘴唇。

「那你。。。。。。小心。」

「嗯。」

苏晚转身收拾东西。她东西不多。。。。。。几件衣裳。。。。。。一点干粮。。。。。。还有李安给她的清心凝神散。

阿呆滚过来。「我也要躲？」

「你也去。」李安说。「保护好苏晚。」

「那你呢？」

「我留下。」李安说。「看看这把刀。。。。。。到底有多快。」

阿呆果皮颜色变成深褐色。「你打不过他们的。」

「打不过。。。。。。也得打。」李安说。「不打。。。。。。怎么知道打不过？」

阿呆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别死了。」

「死不了。」

李安把苏晚和阿呆送到后门。后门通往后山。。。。。。有条小路。。。。。。平时没人走。

「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到那个石洞。洞口有藤蔓遮着。。。。。。进去之后。。。。。。从里头堵上门。」

「好。」苏晚点头。

她看了李安一眼。。。。。。眼神复杂。然后转身拉着阿呆。。。。。。快步往后山走。

李安看着她消失在林子里。。。。。。转身回屋。

屋里空荡荡的。

他走到桌边坐下。把青锋锄放在手边。怀里揣着那六个诱兽散布袋。腰带上别着剩下的爆裂豆。

然后他等。等黑风寨来。

等柳霜来。等这把刀砍下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升到头顶。。。。。。又往西偏。

西边那片暗红色。。。。。。已经蔓延到半边天。村里的人跑了大半。。。。。。剩下一些老弱病残。。。。。。跑不动。。。。。。躲在家里。

村道上空无一人。风停了。

虫不叫了。狗不吠了。

一切安静得吓人。

李安坐在屋里。。。。。。听着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很稳。

然后。。。。。。他听见了动静。从西边传过来。

很轻。。。。。。像闷雷在滚。又像很多人一起走路。。。。。。脚步踩在地上。。。。。。震的地面微微发颤。

李安站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

村口的方向。。。。。。尘烟渐起。

黄色的土尘。。。。。。让风吹起。。。。。。卷成一条长长的烟龙。。。。。。朝着村子蔓延过来。

烟龙里。。。。。。隐约能看见人影。很多很多人影。

穿着黑色的衣裳。。。。。。手里拿着刀。。。。。。拿着斧头。。。。。。拿着各式各样的兵器。

他们走的不快。。。。。。可脚步整齐。每一步踏下去。。。。。。地面就颤一下。

尘烟越来越近。李安看见了最前面那个人。

身材高大。。。。。。穿着一件破烂的皮甲。。。。。。脸上有一道疤。。。。。。从左眼角划到下巴。

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刀。。。。。。刀身上沾着暗褐色的血垢。

他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停下。

抬头看了看树。

然后他举起鬼头刀。。。。。。刀尖指向村子。

「杀。」一个字。

声音不大。。。。。。可传的很远。烟龙里那些人影。。。。。。动了。

他们散开。。。。。。像黑色的潮水。。。。。。涌进村子。

李安握紧青锋锄。刀。。。。。。来了。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