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杠上的口香糖在阳光下泛着银光,像某种挑衅的勋章。
张不凡突然抓下黄毛的帽子往沙坑一扔:"当nm的文化人!"
迷彩帽在半空划出抛物线,惊起几只觅食的麻雀。
"那边几个!干什么呢!"
炸雷般的吼声惊得胖子手抖,冰红茶哐当砸在水泥地上。李教官大步流星走来,作训靴踩得砂石飞溅。张不凡看见他皮带扣在烈日下反光,忽然想起初三那年被政教主任揪着领子拖出网吧的场景。
"姓名!班级!"
教官的哨子几乎戳到他鼻尖。
张不凡闻到对方身上浓重的风油精味,喉结动了动:"高一(7)班,张不凡。"
"迟到一周还敢闹事?俯卧撑五十个!现在!"
塑胶跑道蒸腾着柏油味,沙粒硌进掌心。
张不凡撑起身子时,听见黄毛憋笑的闷哼。
汗水顺着下颌滴在滚烫的地面,瞬间洇成深色圆点。
数到二十七时,他看见一双沾着粉笔灰的女士皮鞋停在眼前。
"李教官,这是新转来的学生,我带他去办一下入学手续。"轻柔的女声像山涧溪流。
张不凡抬头,三十岁出头的女老师捧着教案,金丝眼镜滑到鼻尖,发间别着蓝色蝴蝶发卡。
"苏老师来得正好。"教官的怒气突然收敛,"你们班这个刺头。。。。。。"
苏老师蹲下身,张不凡看见她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张不凡同学,要帮忙吗?"
她身上飘来淡淡的茉莉花香,和母亲衣柜里的樟脑丸味道奇妙地重叠。
张不凡别过脸,手肘重重砸向地面。
当最后一滴汗珠消失在沙砾中,下课铃惊飞了围墙上的白鸽。
张不凡撑着膝盖起身,迷彩服后背晕开大片汗渍。
黄毛三人早溜回方阵,胖子冲他比划下流手势。
苏老师递来矿泉水时,他注意到她无名指上的戒痕——比肤色浅淡的一圈,像褪色的年轮。
"明天记得准时集合。"教官甩下这句话转身离去。
张不凡拧开瓶盖,听见水流涌过喉管的咕咚声。
操场东角的香樟树上,蝉还在不知疲倦地嘶鸣,而西边天际已堆起镶金边的云团。
教学楼的阴影慢慢爬上跑道,苏老师的裙摆掠过单杠上干涸的口香糖。
张不凡把空瓶捏得咔咔作响,突然发现自己的影子比三个月前又长了一截。
远处传来教导主任训斥其他学生的声音,混着篮球撞击篮板的闷响,像夏日终曲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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