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的门铃在风声里发出一记短促的脆响,空气仿佛被骤然搅乱。
林至尧被那声响惊醒,手中正擦拭的咖啡杯险些掉落。他赶紧稳住,心里无声叹息。街面仍然湿润,玻璃窗上映照着城市的纷杂霓虹。他不知今夜的天空究竟有多厚,压得他气闷,每一次呼吸都充塞着不甘的遗憾。
“小林,桌子收拾完了就去仓库一趟,把货单核对下。”褐发店长的声音有点低哑,仿佛和空气里咖啡豆的香气融为一体。
“知道了。”林至尧应了一句,麻利地将手头活计做完,朝后厨转身。每一步仿佛都踩进水洼里,无声溅起水花。他的外套有点薄,在夜色的侵袭下发觉背脊磨得疼,生活总让人不得不低头。
穿过厨房,狭窄的走道尽头是堆满纸箱的小仓库。天花板的灯泡昏黄,照得白墙像嶙峋的水泥墓碑。他把厚重的门关好,蹲下身正打算翻找那份迟迟未来的货单,却听到了奇怪的响声。
“咚——咚——”
比普通设备的轰鸣温柔,又比滴水声沉重。林至尧皱起眉,仔细分辨,杂乱的箱子缝中竟透出一线青白色的幽光。他起初以为是哪只老鼠藏了什么反光的破玩意,但当他掀开最下边那个皮箱子的时候,一团光影像汪洋一般猛地扑在他眼前。
瞬间,他的意识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后脑一阵尖锐刺痛。他用力甩头,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然后,他听见不属于现实世界的声音——
检测到心灵波动,与‘归元系统’接触中。。。。。。绑定进度10%。
林至尧心脏剧烈跳动,他条件反射地摸向口袋,却发现四肢如断线木偶,根本无法动弹。
“谁在说话?!”他用尽全力想发出声音,但喉咙嗫嚅,只有气息泄漏。
警告:宿主精神力孱弱,请把意志集中于此,系统即将绑定。
“系统?什么狗屁系统,这是整蛊还是催眠了?”林至尧挣扎着,视线仿佛坠入某个无底深渊。他看到自己从城市的顶楼坠下,奇异的云光缭绕在身周,那青白色幽光形成一张巨大的眼,冷冷看他。
仓库里光线骤然变幻,老旧灯泡发出劣质电流的滋滋声。恍惚间,他仿佛失去对时间和空间的感知,陌生的信息片段灌注进他的头脑,有金色的符文划破夜色,有耳语般的口诀在脑海中流转。他的所有困苦、羞辱、无力、愤怒和渴望,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攫取,然后融入那一团刺目的灵光之中。
一分钟?一秒?林至尧已经分不清。他只余一念——如果这是梦,什么时候能醒?
归元系统,绑定完毕。
光影在他意识中陡然一收,所有噪音齐齐遏止。林至尧剧烈喘息,浑身冷汗湿透背脊。仓库的一切依旧静谧,唯一不同的是他脑海中多出一道清晰莫名的“界面”。那不像手机app,也不是游戏界面,而是无数奇异的光粒组成的,漂浮着“基础面板”、“感知”、“修炼”、“任务”几个字的淡金面版——好像是专属于他的另一个世界。
“小林,你怎么还没出来?”店长在外头催促。
林至尧手心下意识地攥紧自己,呼吸渐渐平复。他抬眼盯着箱子缝里,那望之不见的光芒已然消散,只留一张斑驳的旧封条,像是嘲弄他的每一个念头。
“马上好了。”他用力应了一声,利索地将货单带上,掩饰着脸上的异样。
回到吧台时,夜已深。客人所剩无几,咖啡香气渐淡,唯有桌上不知名的书和打烊后的寂静陪伴着他。店长没再打扰,只低头补账。林至尧眼角余光滑过店内监控,发现自己有些呆滞地坐了几分钟——自己方才仓库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试图用指尖在掌心上揉搓几下,想确认刚才不是幻觉。脑海中的那片“面板”,却似活体一般弹出。文字自下而上排列:
——
宿主:林至尧
肉体境界:凡人初阶
灵根:无
灵力:0100
状态:极度虚弱
当前任务:觉醒第一缕灵气(未完成)
——
林至尧呼吸一紧。可他明明什么也没感觉到,除了灯光下莫名增添的一丝躁动感。“觉醒第一缕灵气”?这听着像是游戏任务。他自嘲地扯了下嘴角,却又不敢小觑自己刚刚经历的异象。
他并不信神鬼,许多新潮灵异小说都说主人公突然获得外力,从此逆转命运。但此刻的震慑与无法抗拒的现实压力混合在一起,让他不得不承认此刻最重要的问题并不是信或不信,而是——他该怎么办?
……
夜里,身披黑色大衣的林至尧骑车回家。微雨已经停歇,街道两侧的梧桐树下倒映着星点灯光。他惯性踩过那道老旧的小区铁门,楼栋间狭窄的通道让人喘不过气。直到推开家门,灯光下,他熟悉的一切如常。
“回来了?这么晚。”李芸还没休息,正在餐桌上整理明天早班的工衣。
“店里事多,刚收拾完。”林至尧努力让自己声音平稳。他不敢告诉母亲仓库里发生的一切,怕提起来就把最后的现实底线打碎。单亲家庭的静默和温暖,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他收拾好衣服,洗漱完毕,将母亲的关心悄然压进心底,推开自己卧室的门。
房间很小,仅有一张床、一张桌、一个书架和一只斑驳的小书柜。他坐在书桌前,脑海中那道金色面板始终浮现,不容他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