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士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悸。
他看了一眼被捆缚在一旁、眼神怨毒的井上城。
一个念头迅速在他脑中形成。
“带上他,我们走!”
富士膺对心腹武士下令,声音急促。
他自己则整理了一下衣袍,努力让表情恢复镇定,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恭顺。
一行人快步走出大殿,朝着起火的方向而去。
越靠近,空气中的灼热感越强,哭喊声、奔跑声也越发清晰。
那并非普通的失火。
火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幽蓝色,附着在建筑物上疯狂燃烧,用水根本无法扑灭,反而如同火上浇油。
皇宫的侍卫和仆从乱作一团,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奔逃,却无人敢靠近那片火海。
在火焰最为炽烈的中心,一座偏殿已彻底化为废墟。
废墟之上,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衣袂在热浪中微微飘动,纤尘不染。
正是苏尘。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脚下的混乱与毁灭,眼神如同万古寒冰,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仿佛眼前焚烧的不是一座宫殿,而是一堆无关紧要的垃圾。
富士膺带着被捆绑的井上城和一众武士,在距离苏尘十丈之外停下。
这个距离,既能表示恭敬,又能在必要时……或许能争取到一丝反应的时间。
富士膺深吸一口气,上前几步,对着苏尘的方向,深深弯下了腰,行了一个近乎九十度的大礼。
“扶桑摄政,富士膺,恭迎苏尘阁下驾临!”
他的声音带着刻意营造的惶恐与卑微。
苏尘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富士膺身上,又扫过他身后被捆得结结实实、兀自挣扎呜咽的井上城。
“摄政?”
苏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富士膺的心猛地一紧。
“是……是!”
富士膺连忙解释,语气急促,带着撇清关系的急切。
“前任天皇井上城,刚愎自用,不听劝阻,一意孤行对贵国用兵,犯下滔天大罪!”
“致使贵国沿海生灵涂炭,富士膺亦是痛心疾首!”
“然其势大,膺人微轻,无力阻止,每每思之,夜不能寐!”
他一边说,一边示意武士将井上城推到前面。
井上城拼命挣扎,眼中喷火,死死瞪着富士膺,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嗬嗬声,却因为嘴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富士膺指着井上城,语气变得愤慨,仿佛与对方有不共戴天之仇。
“如今,此獠已知罪孽深重,然不思悔改,竟还想负隅顽抗!”
“膺为扶桑苍生计,为大义灭亲,已将其擒下!”
“所有罪责,皆由此人一意孤行所致!与扶桑无辜百姓无关,与膺……更无半点干系!”
他再次对着苏尘深深鞠躬,姿态放得极低。
“富士膺,愿代表扶桑,向贵国,向苏尘阁下,表示最诚挚的歉意!”
“并愿献上此罪魁祸首,任由阁下处置!”
“同时,我扶桑愿倾尽所有,赔偿贵国一切损失!黄金、白银、珍宝、矿产……只要阁下开口,无有不从!”
“只求阁下……能高抬贵手,给扶桑一条生路!”
富士膺说完,保持着鞠躬的姿势,心脏却在胸腔里狂跳。
他相信,面对如此“诚意”,面对一个被推出来的替罪羊和丰厚的赔偿,任何理智的征服者都会动心。
毕竟,彻底灭国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远不如一个臣服的、能够持续提供财富的附属国来得划算。
苏尘静静地看着他表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富士膺说完,殿宇燃烧的噼啪声再次成为主导。
“说完了?”
苏尘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得令人心寒。
富士膺心中一咯噔,隐隐感到不妙,但还是硬着头皮道。
“阁下的意思是……”
苏尘的目光越过他,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富士膺,你是否忘了。”
“当年我留你性命,扶持你,是为何?”
富士膺身体猛地一僵,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苏尘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冰锥,刺入富士膺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