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姬看着周勃送来的加急奏章,指尖微微发凉。
奏章上的字迹,每一个都透着前线将士的焦灼与无力。
“……倭寇凭舰炮之利,远距轰击,我军虽勇,难近其身。”
“岸防弩炮,射程不及,仅能稍作威慑,难伤其根本。”
“沿海百姓,日日遭炮火荼毒,死伤日增,流离失所者众。”
“将士们空有血勇,却只能困守岸上,眼看倭寇肆虐,无不目眦欲裂,心痛如绞。”
“臣等已尽力构筑防线,掩护百姓内迁,然无战舰,终是困局。”
“恳请朝廷,速调战舰!若无战舰,沿海危局难解,臣等……唯有以血肉之躯,死守国门!”
末尾的“死守国门”四字,墨迹深重,带着一股决绝的悲壮。
帝姬闭上眼,仿佛能听到远方传来的隆隆炮声,能看到百姓在火海中奔逃哭嚎的景象。
她抚上自己隆起的腹部,那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胎动。
一个新的生命正在孕育,而她的国土却在被战火蹂躏。
“众卿……都看看吧。”
她将奏章递给身旁的紫玉,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紫玉将奏章传给下方侍立的内阁大臣们。
众人传阅完毕,殿内陷入一片死寂。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工部尚书率先出列,脸上带着为难与羞愧。
“陛下,非是臣等不尽心。各船坞工匠已是日夜赶工,不敢有丝毫懈怠。”
“然一艘大型战舰,从选料、龙骨铺设、到船体完工、武器装配,至少需半年之功。”
“如今……如今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兵部尚书接着奏道。
“陛下,周将军所,确是实情。没有战舰,我军便如折翼之鸟,只能被动挨打。”
“眼下之计,唯有继续加固岸防,尽可能将百姓迁移至安全地带,减少伤亡。”
“同时……另寻他法,以解燃眉之急。”
“他法?还有什么他法?”一位老臣忍不住出声,语气中带着绝望,“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倭寇在我沿海横行无忌?”
殿内再次沉默下来。
海浪声声,炮火轰鸣,似乎隔着千山万水,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帝姬的目光缓缓扫过众臣。
他们或低头沉思,或面露焦灼,或眼神闪烁。
却无一人能提出真正可行的破局之策。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殿外,那遥远的天际。
一个身影,在她脑海中逐渐清晰。
那个曾无数次在危难时刻,挽狂澜于既倒的身影。
那个她不久前,才亏欠过、求助过的男人。
苏尘。
如今,似乎也只有他,或许能创造出不可能的奇迹。
尽管她知道,再次相请,于情于理,都有些难以启齿。
但为了这万里海疆,为了无数正在受苦的黎民百姓,她不得不放下帝王的矜持。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
“传旨。”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命礼部侍郎王瑾,携朕手谕,即刻前往城外山庄,求见苏尘先生。”
“将前线战况,如实相告。”
“明朝廷困境,万民倒悬之苦。”
“恳请苏先生……看在天下苍生的份上,出手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