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支开夏念薇,就是不想让她误会。
时夏禾却瞬间看懂了他的迟疑,神色认真地道:“你不用顾虑我,现在既然找到了那间实验室,就说明三舅的隐瞒的确很有问题。如果里面真的残留铊,贸然打开会很危险。必须由专业团队先做防护、采样和分析,否则现场人员也可能受到影响。”
她顿了顿,“这件事交给她,是对的,她是专业的。”
祁晏辞看着她,眼底情绪微动。
她总是这样,清醒理智得让人心疼。
明明心里可能会介意,会不舒服,甚至会吃醋,却总能在正事面前,把自己的情绪先放到一边。
祁晏辞握住她的手,转头对纪枫道:“你跟夏总监对接。”
他顿了顿,语气淡冷,“后面的事你看着处理,不要再来打扰我们。”
纪枫立刻颔首,“是。”
他很快离开。
祁晏辞站起身,拉着时夏禾起身,“走,带你去个地方。”
他牵着她往主楼方向走。
可走到主楼前,祁晏辞却没有进去,而是带着她绕过主楼,去了后面那片草坪。
草坪尽头是一片湖。
湖水很静,映着天光,岸边有一条窄窄的小路。几张公园椅错落放在路旁,椅边垂柳低拂,枝条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祁晏辞拉着时夏禾,在其中一张椅子上坐下。
这里非常安静,前面的机器轰鸣声被主楼挡住,只剩风吹过湖面的声音。
祁晏辞看着湖对面那片空荡荡的草地,低声道:“那边原本是我母亲的别墅。”
时夏禾跟着看去,那里如今只剩一片平整的草坪,绿意茂盛,看不出半点被大火吞噬过的痕迹。
可她忽然想起来,自己第一次在祁家留宿时,那间客房的窗户,朝向的好像就是这个方向。
难怪那天祁晏辞的情绪会失控,甚至突然失明。
原来他每一次站在那扇落地窗前,都不是在看一片草坪。
他看见的,是那场火,是倒在地上的母亲。
时夏禾心口忽然酸了一下。
祁晏辞坐在她身边,没再说话。
他看着那片草地,眼前的景象却一点点模糊起来。
湖水、草坪、天光,都像隔了一层水雾,渐渐失了轮廓。
他知道,自己的眼睛又开始出问题了。
可他没有说,只是伸手,将时夏禾抱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
“阿禾。”他的声音很低,也很哑,“这些天,我好累。”
时夏禾手指微微一顿。
认识祁晏辞这么久,她很少听他这样说话。
他总是冷静又强势,像什么都能掌控,什么都能解决。
可这一刻,他靠在她身上,语气里却带着浓重的疲惫。
那不是身体上的累,是一个人背着旧恨走了太多年,又终于不得不亲手掀开那些伤口时,才会露出来的疲惫。
或许也是真相逼近时,发现刀刃来自血脉至亲后,那种更深的失望。
时夏禾喉咙发酸,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累了就靠着我睡会儿吧,我陪着你。”
祁晏辞抱了她很久,久到湖边的风都慢慢停了下来。
可他没有闭眼睡觉,而是缓缓松开她。
时夏禾抬头看他,才发现他眼底有些红,目光没什么焦距地望着前面。
他慢慢低下头,声音低得几乎融进风里。
“你可以吻我吗?”
时夏禾一怔,这话题转得太快,她险些没跟上。
祁晏辞又靠近了一点,额头几乎抵上她的。
“阿禾,我好想你。”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