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阿辞？”时夏禾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你能听见我说话，对不对？”

她俯下身，仔细看着祁晏辞的脸，试图从他苍白沉静的脸上找到更多反应。

可他依旧闭着眼睛，呼吸全靠仪器维持。刚刚那一下轻微的动作，仿佛只是她在疲惫下产生的错觉。

时夏禾知道，仅凭一次手指颤动，根本无法判断他的意识是否恢复。

或许只是神经反射。

可她还是舍不得放开那只手。

“你放心，我哪里都不去，就在这里陪着你。”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泪水却一颗颗落下来，砸在祁晏辞的手背上。

“我知道你现在很累，身体也一定很难受。你不用急着醒，也别担心外面的事。先好好睡一觉，等睡够了再醒。”

时夏禾将他的手轻轻贴在自己脸侧，又低下头，吻了吻他的手心。

“我会一直在。”

祁晏辞的指尖又极轻地动了一下。

那点微弱的反应很快便消失了，监护仪上的心率却渐渐平稳下来，像是真的听见了她的话。

时夏禾望着那条趋于稳定的曲线，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

她没有再试图唤醒他。

祁晏辞现在的身体经不起任何刺激，保持深度镇静，反而更有利于控制脑水肿，减少身体消耗。

时夏禾重新拧干毛巾，小心避开敷料、输液管路和监测线路，一点点擦拭他没有伤口的皮肤。

祁晏辞最严重的伤，并不是那颗擦过心包的子弹，而是坠入瀑布后，头部撞上了水下暗礁。

影像显示，他的胼胝体与皮层下白质有多处点状出血，属于弥漫性轴索损伤。

长时间缺氧与失温，又加重了脑组织损害，原本潜藏的神经损伤也被重新诱发。

这与晏瑾深当年的情况并不相同。

晏瑾深是颅内淤血压迫神经，才造成昏迷与失忆。

祁晏辞的脑部没有一块能够直接通过手术清除的大血肿，损伤却散落在更深、更复杂的位置，影响到了维持清醒的神经传导。

他的身体仿佛被困在了一场很深的睡眠里。

至于要睡多久，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时夏禾低着头，安静地替他擦着手，眼泪却始终没有停下来。

接下来的三天，祁晏辞的生命体征勉强维持住了，情况却谈不上乐观。

脑水肿没有继续恶化，却也迟迟没有明显消退。

医疗组始终严密监测着颅内压、脑灌注与血氧。

时夏禾想通过中医手段辅助促醒，方案却一次次被她自己否决。

第三天下午，学校发来消息，她已经通过复试，进入拟录取名单。

只等正式通知书下来，她便可以在秋季入学。

时夏禾盯着那封邮件看了许久，心里却没有多少喜悦。

她将手机收起来，带着祁晏辞完整的病例与影像资料去了颐和公馆。

聂承颐与她在书房里待了整整一天，师徒二人将能够使用的方剂与针法全部梳理了一遍。

每得到一个看似可行的思路，很快又会因为出血风险、药物冲突或者祁晏辞目前的身体状况被迫放弃。

天色渐渐暗下去，时夏禾还在低头修改最后一套方案。

聂承颐看着她发红的眼睛，终于伸手将病历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