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锋一转,又看向夏洲野,“可你是男人,迟早要承担起家里和集团的责任。都三十岁的人了,别整天还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我和你爸不可能养你一辈子。”
夏洲野听得气笑了,“我说了,我不用你们养。”
“那也得去相亲。”夏承渊放下筷子,态度比程莞更加干脆,“明天老实去见人。一个月内要是还没有相中的人,就停掉你名下的基金。”
夏洲野顿时无语了。
他们总说夏念薇小时候缺少陪伴,所以这么多年来,恨不得将当初的亏欠加倍补偿给她。
可真正该被补偿的,并不是夏念薇。
二十三年前回国以后,他们便无比心疼刚出生便被丢在家里的女儿,始终觉得对她有所亏欠。
所以二十多年来,最好的教育、最优越的资源,以及父母毫无保留的疼爱,全都给了夏念薇。
夏洲野甚至不敢去想,如果有一天父母知道,他们疼了这么多年的人,并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而真正的妹妹却因为他的过错流落在外,吃了二十多年的苦,他们该如何面对这一切。
又该如何面对时夏禾。
仅仅想到那个场面,夏洲野心里便又慌又难受。
他伸手拿过桌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仰头喝了大半。
夏念薇却不着痕迹地看了时夏禾几眼。
他们一家人聊着体己话,话里话外都是对她的宠爱,时夏禾却始终只安静地低头吃饭,仿佛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夏念薇微微眯起眼睛,眼底掠过审视。
夏承渊只当儿子是为了相亲的事情烦躁,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你也不小了,该为家里考虑了。就算不为自己,也该替薇薇想想。难道真打算将夏氏拱手让给你堂哥?”
夏洲野懒得回答,又拿起酒瓶。
正准备往杯子里倒,他侧过脸看向时夏禾。
“喝吗?给你也倒一杯?”
突然被点到的时夏禾动作一顿,心里默默叹气:别叫她啊,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吃完这顿饭。
可好几双眼睛都看了过来,时夏禾只能放下筷子,客气地笑了笑。
“抱歉,我不胜酒力。”
她看了眼夏洲野手里的酒瓶,又提醒道:“不过你最好也少喝一点。你腿上的枪伤还没有完全愈合,酒精会影响伤口恢复,也容易加重炎症。”
夏洲野啧了一声,却没有半点迟疑,直接将酒瓶放回桌上。
“那不喝了。”
程莞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自己这个儿子有多难管,她比谁都清楚。平日里真犯起脾气,连夏承渊的话都敢阳奉阴违,如今时夏禾随口劝了一句,他居然真就听了。
夏承渊也看了儿子一眼,没有说话。
夏念薇唇边的笑容停顿片刻,像是随口问道:“哥,你什么时候与时医生关系这么好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