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间里,程莞已经躺在专门改装过的医疗床上等了许久。
外面迟迟没有起飞的动静,她忍不住问:“怎么还不走?”
夏承渊叫来工作人员询问,才知道时夏禾还没有登机。
他走到窗边,拉开遮光帘,正好看见不远处正在拥吻的两个人。
平日里那样冷淡强势的男人,此刻眉眼间却全是不舍,温柔深情得判若两人。
夏承渊看了一会儿,眼底慢慢浮出笑意。
“倒是没想到,祁晏辞跟他太太的感情这么好。从前看他冷冰冰的,还以为他这辈子很难找到心爱的人,原来正缘在汉城。”
他放下帘子,回到程莞身边坐下。
“再等一会儿吧。年轻人舍不得分开,让他们多待几分钟。”
说到这里,他像是想起什么,笑着握住程莞的手。
“看见他们,我倒想起我们年轻的时候。有次我不过出差几天,你抱着我不肯撒手,眼睛都哭红了。”
程莞轻哼一声:“明明是你抱着我不肯走。舍不得了半天,最后干脆把我也带上,还好意思赖在我头上。”
夏承渊没有反驳,只低声笑道:“行,是我舍不得你。”
结婚这么多年,程莞听见他这样说,脸颊依旧会微微泛红。
她别开脸,很快又想起外面的两人。
“既然这么舍不得,为什么非要让时夏禾去京都?让她留在汉城不就好了。”
“祁晏辞这次要为他母亲复仇,牵涉到汉城几个家族,不会太平。”夏承渊揉捏着她的手指,缓声道:“先将软肋送走,是最稳妥的安排。何况你的身体还需要调理,也离不开时医生。”
程莞皱起眉,忍不住抱怨:“全国那么多中医,总有比她厉害的。我就是不喜欢她。”
“你也知道薇薇真正喜欢的人是谁。她陪在祁晏辞身边那么多年,又替他的公司做出那么多成绩。后来答应与晏家联姻,也不过是为了配合祁晏辞的复仇计划。”
“我们这次来汉城,原本不也是准备退掉婚约吗?如果没有时夏禾,说不定薇薇与祁晏辞早就在一起了。”
“感情不能这样算。”夏承渊语气温和,却并没有顺着她,“认识得久,不代表一定会动心。薇薇与祁晏辞相识这么多年,如果真能走到一起,也不会等到今天。”
他顿了顿,眼底多了几分笑意,“感情这件事,有时候竹马确实敌不过天降。你身边那些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不也没赢过我这个后来者?”
“那能一样吗?”程莞嘴上反驳,脸颊却又红了几分。
“有什么不一样?”夏承渊握紧她的手,“我们当年是一见钟情,祁晏辞看时医生的眼神,也跟我当年看你时一样。”
程莞仍旧替女儿不服,“我们薇薇样样都优秀,为祁晏辞的公司带去了多少项目成果,最后却让时夏禾一个从乡下来的小姑娘摘了桃子。”
她停顿片刻,又道:“何况他们之间不是还有一份三年合约吗?合约到期以后,谁知道会怎么样?”
夏承渊无奈地看着她,“你觉得那份合约是在约束谁?祁晏辞一旦动了心,就不可能再把人放走。”
程莞沉默片刻,眉头却依旧没有舒展开,“那薇薇怎么办?她为祁晏辞做了那么多,全都白做了?”
“感情不是生意,不是付出多少,就一定能换回来多少。”夏承渊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耐心哄道:“回头我替薇薇好好物色几个,不会让她受委屈。”
程莞叹了口气:“你以为我没有物色过?可我到现在也没看见谁比祁晏辞更出色。”
夏承渊想了想,“林屹那小子还不错。无论家世、能力还是人品,都挑不出什么问题。等回京都以后,可以安排他们见一面。”
程莞的眼睛亮了亮:“林屹?”
这个人选确实让她有些心动。
两人正低声商量着,时夏禾终于结束了那场漫长的告别,三步两回头地登上飞机。
工作人员已经提醒过两次,再腻歪下去,恐怕真要耽误航线了。
祁晏辞始终站在登机阶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