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话落下,宋明熙的身体明显缩了一下。
她一向惜命,以前她觉得只要嫁进晏家,拥有足够的钱与地位,便能一辈子过得风光。
如今二十年的刑期已经让她无法接受,更别说无期,甚至死刑。
时夏禾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继续道:“但如果你愿意交代那名佣兵背后的人,证明有些事情并非由你授意,案件就有重新调查的可能。我母亲这条命究竟应该算在谁身上,也可以重新认定。”
宋明熙的呼吸越来越乱,她张了张嘴,最后却还是拼命摇头。
“我不能说。”
时夏禾皱眉:“为什么?”
“她会杀了我……”
宋明熙的声音越来越低,脸色也变得惨白。
时夏禾看见她的反应,心里的猜测愈发笃定。
“你现在身边一直有警员看守,你很安全。”
“不,你不懂。”
宋明熙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画面,戴着手铐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
“她根本不需要亲自动手,她想让谁死,甚至不需要碰到对方。我亲眼见过她从一个人身边走过去,那个人便倒在了地上,醒来以后成了植物人。”
“植物人”三个字,让时夏禾脑海里迅速闪过何佩珩躺在病床上的模样。
心里的猜测,也愈发笃定了几分。
“夏念薇?”时夏禾几乎脱口而出。
宋明熙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那一瞬间的反应,已经胜过任何回答。
时夏禾盯着她:“你是通过夏念薇,才联系到那名佣兵,对吗?”
“不,不是她!”宋明熙立即否认,声音却因为慌乱变得尖锐,“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佣兵是我自己认识的,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时夏禾从椅子上站起来。
“如果不是她,你在慌什么?”
“我没有慌!”
“她恐吓过你?”
“没有!”
宋明熙不停摇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几个月前,她听说夏念薇准备离开京都,便着急地去了趟晏家别墅。
那名佣兵是夏念薇介绍给她的,她担心夏念薇一走,对方也会跟着离开,便想问清楚,以后还能不能继续使唤他。
可她刚到别墅,便听见里面传来争吵声。
何佩珩拦在门口,不肯让夏念薇离开。
宋明熙不知道两人之前说了什么,只看见夏念薇脸上再也没有平日里那种优雅从容的笑。
那也是她第一次见到夏念薇不再伪装的样子,那双眼睛冷得没有一点温度。
夏念薇只朝她扫了一眼,她便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何婉君很快赶了回来,何佩珩却仍旧拦着夏念薇,像是一定要她将什么话说清楚。
夏念薇没有争辩,只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两人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何佩珩忽然瞪大眼睛,身体直直向后倒去。
没有人看清夏念薇做过什么,就连后来的检查,也没有找到任何明显的人为痕迹。
出来后,夏念薇单独叫走了宋明熙。
她告诉宋明熙,那名佣兵既然已经介绍给她,便会留在她身边听她差遣。可她也必须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