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结动了动,继续道:“宋明熙已经患上了重度抑郁,医生说她的情绪会影响胎儿。我没有让你否认核查结果,只希望不要再扩大影响。”
“而且那张药方关系到你爷爷当年的命案。现在闹得满城风雨,所有人都会重新提起夏老爷子的死,对你爷爷的名誉也未必是好事。”
时夏禾听得好笑,又觉得荒唐。
“你难道不明白,事情只有闹大,我才会更安全吗?”
晏瑾深微微一怔。
“当年的药方既是爷爷留下的医案,也是那桩命案里的关键证物。这件事如果悄无声息地压下去,时敬松这个名字很快又会被所有人忘记。可如今医学界和媒体都在盯着这个药方,这桩案子,看见的人越多,我反而越安全。”
祁晏辞让核查结果公开,又将报告送到各家学术机构,并不是为了让爷爷再次挨骂。
当年的案子牵涉夏家、程家、晏家,闹得越大,夏家越不能让她出事。
否则,她刚提出质疑便遭遇不测,只会让所有人认定夏家心虚,也等于夏家亲手证明,当年的案子确实有问题。
骂声或许会有,可那些关注,同样是她目前最有用的一层保护。
晏瑾深显然也想明白了,眉心越皱越紧。
“真的没有一点商量的可能吗?”
“没有。”
时夏禾回答得干脆。
她看了眼面前的饭菜,实在不想再对着他吃,只能端起托盘。
“你替我查案,是在偿还晏家欠时家的,不是用来要求我继续受委屈的筹码。晏总自便吧,我还得吃饱饭工作,就不奉陪了。”
说完,她端着托盘去了人多的区域。
晏瑾深坐在原地,看着她毫不留恋的背影,胸口像是被什么压住,沉得透不过气。
或许现在的每一次难堪与痛苦,都只是他在偿还从前欠下的债。
可那些伤害已经发生,无论他多后悔,阿禾也不会再回头了。
他独自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谭医生恰好端着餐盘过来,在时夏禾身旁坐下。
她朝晏瑾深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他又来找你了?为了那个姓宋的小情人?”
先前晏瑾深没少来医院接宋明熙,众人也都见过他怎样维护她。如今剽窃的报告刚公布,他便找来,实在不难猜出原因。
“嗯。”时夏禾低头吃饭,“想让我暂时别追究。”
谭医生听笑了:“证据都摆成那样了,他还好意思来求情?”
时夏禾没有接话。
她不认为晏瑾深会善罢甘休。
他已经将那个孩子看成自己唯一的血脉,一旦宋明熙再闹出什么意外,他难保不会动用晏家的关系,替她压下后续调查。
可时夏禾已经决定与祁晏辞前往京都,不能在这个时候留下任何隐患。
既然宋明熙将孩子当成护身符,那她便先把这层护身符揭开。
吃过午饭,时夏禾联系了纪枫。
先前从姜柠那里得知情况后,她便让纪枫调查宋明熙与晏家管家的关系。如今资料已经齐全,只差送到最该看见的人手里。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