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念念一路赶到住院部,推开病房门时,却没有在床上看见夏洲野。
被子掀在一旁,床边的拖鞋也少了一只。
她只听说夏洲野在瀛城中了枪,还掉进了海里,险些没能活着回来,至于伤得多重,还没人肯告诉她。
如今看见空荡荡的病床,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
“夏洲野?”
没有人回应。
祁念念快步往里走,忽然听见洗手间里传来一阵咳嗽声。
她想也没想便推门冲了进去:“夏洲野,你怎么样——”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夏洲野正坐在马桶上,病号裤退到了膝盖附近,一只手还扯着刚取下来的卫生纸。
两人四目相对,谁都没反应过来。
几秒后,祁念念尖叫一声,猛地捂住眼睛,转身冲了出去。
“祁念念,你是不是有病!”夏洲野也回过神,手忙脚乱地去提裤子:“谁让你进来的!”
“谁让你不反锁门!”
祁念念站在外面,整张脸红得快要烧起来。
刚才那一眼太过突然,她脑子里一片混乱,只剩下夏洲野那两条雪白的长腿,怎么甩都甩不出去。
“我哪知道你正在上厕所!”她只能硬着头皮回怼,“你不是快死了吗?不好好在床上躺着,跑厕所里做什么?”
夏洲野被她这套逻辑气笑了:“我还活着就不用上厕所了?”
“谁知道你到底活没活着,床上又没人!”
“合着我不在床上,就是死在厕所了?”
两人隔着一道门吵了几句。
夏洲野早已习惯她有时不讲道理,也懒得再争,收拾妥当后才道:“进来一下。”
“我才不进去!”祁念念仍背对着洗手间,“你自己出来。”
夏洲野低头看了眼靠在墙边的拐杖,又看向门外,眼珠微微一转。
他伸手拿起拐杖,故意往地上一丢。
“啪”的一声过后,洗手间里很快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
“嘶……完了。”
祁念念立即回头:“你怎么了?”
“还能怎么?”夏洲野语气虚弱得像模像样:“让你进来扶我,你偏不进。刚才没站稳,伤口好像裂了,这条腿怕是真保不住了。”
祁念念脸色一变,想也没想便冲进去。
夏洲野仍好端端地坐在那里,拐杖却倒在脚边。
她盯着那根拐杖看了两秒,很快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夏洲野!”
“哎,别走。”夏洲野赶紧道,“摔倒是假的,腿中枪可是真的。我现在确实走不动,扶我一下。”
祁念念脚步一顿。
刚才慌乱之中,她没有来得及细看。此刻才发现,他左边的小腿裹着厚厚的纱布,外面还做了固定。病号服遮不住的地方,也留着大大小小的擦伤。
她抿了抿唇,到底还是折返回去,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
“起来。”
夏洲野借着她的力道站起身,半边身体都靠了过去。
祁念念没想到他看着不算壮,压过来的分量却沉得吓人。她咬着牙,几乎使出全身力气,才将人一步步扶回病床。
好不容易走到床边,她额头都冒出了一层细汗。
“你到底吃什么长大的?”祁念念气喘吁吁,“重死了。”
夏洲野坐下,十分自然地指了指自己的伤腿:“再帮个忙,把这条腿抬上去。”
“你还挺会使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