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像是铁了心要与程家耗到底,连退烧针都没打完,便想拔掉输液管下床。
“那他最后怎么肯回来的?”时夏禾问。
祁晏辞垂眸看她:“他不肯,我便没再问他的意见。”
他收走夏洲野的证件和通讯设备,又让人把他送上飞机,直到飞机离开瀛城,才将东西还给他。
“他骂了我一路。”祁晏辞叹了口气。
时夏禾听得又好笑又心惊:“他为什么这么拼命?”
她不相信夏洲野只是为了爷爷的案子,这件事对她来说,可以拿一辈子去翻案。可夏洲野就算愿意帮忙,也不至于连一条腿都不要。
祁晏辞显然也想过这个问题,他道:“我也有些看不透他的用意。线索查到程家以后,他的反应就不太对,一定要程家给个说法。程家不肯承认与当年的事有关,他便一时没控制住,打伤了他舅舅。”
夏洲野打伤人后离开程家,说要出去转转,散散火气。
可转头就带人去了旧码头,之后便遭到了袭击。
祁晏辞继续道:“从时间和动手的方式来看,程家很可能想要他的命。准确地说,是想灭口。”
“灭口?”时夏禾越发不解,“他知道什么?连舅舅都要灭亲外甥的口?”
“这也是我想问的,可他始终不肯说。”
事发后,程家很快拿出了一套完整的证据,证明那场袭击只是夏洲野与帮派之间的私人恩怨。
证人、监控、资金往来样样都有,将程家摘得干干净净。
可东西准备得越齐全,越像是早有防备。
“很可能与他一直藏着的那个秘密有关。”祁晏辞眉心皱起,“程家这次没能除掉他,只怕不会轻易收手。”
时夏禾心里跟着一沉:“那他回到汉城安全吗?”
“我已经安排了人,夏家也不会允许程家再动他。”
祁晏辞停顿片刻,又道:“这一趟不算毫无收获。至少可以确定,你爷爷的案子与程家有关。当年几份关键证词和证据,很可能都经过他们的手。”
只可惜,知道与证明是两回事。
程家在瀛城经营多年,没有直接证据,他们暂时动不了对方,贸然出手,还可能会先给对方机会。
“不过经过这次,程家短时间内不敢再贸然对你下手。”祁晏辞看着她,“我们还要继续收集证据,也得尽快动身去京都。”
“去京都?”
“嗯。在京都,夏家会护着你。”
时夏禾更加不解:“夏家怎么可能庇护我?”
“夏洲野会把程家的事告诉他父亲。”祁晏辞语气平静:“案子已经出现这么多疑点,夏家若还放任程家伤害你,便等于告诉外面的人,他们心虚了。”
“夏家最看重名声,他们可以不相信你,也可以认定你查不出结果,却必须让你平安查下去。只有这样,他们才有底气说,当年没有冤枉过任何人。”
时夏禾很快听懂了。
夏家对她的庇护不会出于好意,而是为了维护自己所谓的清白。
可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只要她能安全,便足够了。
祁晏辞掌心抚过她的长发,忽然道:“阿禾,去京都以前,我想先带你出国住一阵。”
时夏禾抬起头:“出国?”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