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夏禾带她去了一家火锅店。
不是那种环境精致的高端餐厅,而是街边很热闹的小店。
门口挂着红灯笼,锅底一上来,麻辣香味混着蒸腾的热气扑面而来。周围都是说笑声、碰杯声,还有服务员吆喝着加汤的声音。
祁念念显然没来过这种地方,她坐下时,还有点拘谨。
可等锅底滚起来,时夏禾涮了毛肚和牛肉卷,一样样夹到她碗里,祁念念吃了几口,眼睛很快亮了。
“好好吃。”
时夏禾笑了笑,“那就多吃点。人活着的乐事无非吃喝玩乐,吃可是排在最前面的。”
祁念念知道表嫂是在哄自己开心,心口那点难受像被这热腾腾的锅气冲淡了些。
她用力点头,“嗯。”
她没怎么吃过这么重口味的东西,越吃越上头,最后还跟着时夏禾喝了点啤酒。
她没喝过啤酒,两杯下去,脸颊就红了,话也渐渐多起来。
“表嫂,我跟你说,我妈嘴上喊着离婚,其实根本舍不得离。祁家很有钱的,我爸坐牢三年,爷爷一次性给我妈补偿了三个亿基金,给我补偿了三千万基金。”
时夏禾正夹菜,手指猛地一顿。
三个亿?三千万?
她忽然觉得嘴里的牛肉都有点烫。
祁念念还在絮絮叨叨,“我妈说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可一边骂我爸,一边又说夫妻一场,等他出来再说。”
时夏禾听着,忽然忍不住问:“祁家这么有钱,那你知道祁晏辞是做什么的吗?”
祁念念摇头,十分诚实:“不知道。”
时夏禾:“……”
祁念念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我那么多堂哥表哥里,就你老公最神秘,谁都不知道他回国后在干什么,我还想问表嫂你呢。”
她打了个小小的酒嗝,又继续说:“不过我听我妈说,他老厉害了。爷爷都想让他回来继承祁家,但是几个伯父不同意,一直在排挤他。”
“不过我觉得吧……”祁念念眯着眼想了想,“你老公肯定在闷声搞大事。”
时夏禾嘴角扯了扯。
很好,她也这么觉得。
她自以为已经算了解祁晏辞,可每隔一段时间,他总会做出一件让她重新认识他的事。
像一口深井,你以为已经看见了水面,可往下看,才发现底下还有更深的暗流。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聊着,不知不觉都喝了不少。
最后,时夏禾叫了代驾,先把醉得有些晕的祁念念送回酒店,这才回了江屿府。
她也喝了酒,酒精像一层薄雾,把这几天藏在心里的沉闷都罩得模糊了一点。
她进门换鞋,刚想往卧室走,脚步却忽然停住。
客厅里亮着一盏落地灯,祁晏辞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杂志,正低头翻看。
灯光落在他侧脸,冷白的轮廓被映得柔和了一些。
时夏禾怔住。
明明也不过几天没见,可在酒精的催化下,那点想念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她甚至没来得及收敛,便大步朝他走过去。
“阿辞。”她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快,“你回来了?工作忙完了吗?”
祁晏辞抬眸看向她,她脸颊被酒意染出一点红,眼睛却很亮,手里还拎着出院的东西,像是真的很开心见到他。
祁晏辞指尖在杂志边缘停了一下,可下一秒,他闻到她身上的火锅味和酒气,眉心便皱了起来。
“什么味?”
时夏禾低头闻了闻自己,后知后觉道:“哦,刚吃了火锅。”
她说着,忙往卧室走,“我去洗澡。”
走到卧室门口时,她又回头看了祁晏辞一眼。
酒意让她比平时大胆,也比平时坦诚。
她唇角弯着,眼睛亮亮的:“我洗完你洗哦,等你~”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