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祁晏辞忽然抬手,一拳狠狠砸了过去。
晏廷章瞳孔骤缩。
那一拳却擦着他的脸侧,重重砸在他身侧的墙上,“砰”的一声闷响。
墙面似乎都震了一下。
晏廷章脸色骤白。
祁晏辞缓缓收回手,指节已经破了皮,鲜血从骨节处渗出来。
可他像感觉不到疼,只冷冷看着晏廷章:“无论她以前喜欢过谁,她现在都是我的太太。”
晏廷章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戾气,终于有了一瞬间的惧意。
可他很快又扯了下唇,冷笑:“可她现在在救瑾深。晏辞,不要总想着跟弟弟抢。有些东西,你永远抢不过他。”
这句话像一把生锈的刀,捅进祁晏辞胸口。
不是因为晏廷章说得多准,而是因为它刚好碰到了祁晏辞最不愿面对的那点不安。
时夏禾为什么会进去?
明明她昨晚才被晏家伤成那样。
可当所有人都不救晏瑾深的时候,她还是拿起针包走进了他的病房。
是不是,晏廷章说得没错?她真的还放不下晏瑾深。
所以再恨,再怨,再被伤得遍体鳞伤,她还是没办法看着晏瑾深变成植物人?
祁晏辞看向那扇紧闭的病房门。
只隔了一道门而已,他完全可以推门进去,把时夏禾从里面带走,告诉她不许救,不许再管晏瑾深死活。
可那一瞬间,他忽然没了力气。
这些天他所有的靠近、试探、克制和期待,好像都因为她此刻身处那间病房而变得可笑起来。
他以为自己一点点走近了她,可到头来,也许他从来没有走进过她心里。
祁晏辞眼底那股戾气慢慢沉下去,留下的是更深、更沉的冷寂。
他没有再说话,转身往电梯方向走去。
冯姨一直守在不远处,见状连忙追上来,“先生,太太还没出来,您要回去吗?”
祁晏辞脚步微停,声音很淡:“公司有事要忙。”
他顿了顿,又道:“等她出来,叮嘱她吃晚饭。”
说完,他进了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
冯姨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心里说不出的担心。
她总觉得先生的状态很不对,冯姨不放心,只能继续守在晏瑾深病房外。
这一守,就守到了后半夜。
凌晨两点多,病房门终于被人从里面推开。
时夏禾走出来时,额头上全是汗,脸色白得吓人,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她右手本来就伤着,这一场针灸几乎全靠左手配合,许多细处比平时费力数倍。再加上她脾脏有伤,站了这么久,身体早就撑到了极限。
何婉君第一时间冲了上去,“怎么样?瑾深能醒过来吗?”
时夏禾扶着门框,缓了两秒,才点头:“需要慢慢恢复,但醒过来不成问题。”
何婉君眼底瞬间涌出狂喜,她难得对时夏禾露出一点笑脸,连声音都软了:“好,好,太好了。你医术果然厉害。”
话没说完,她已经冲进病房去看晏瑾深。
晏廷章站在门口,深深看了时夏禾几眼,却也没说什么,很快跟着进了病房。
时夏禾往外走了几步,眼前忽然一阵发黑,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冯姨连忙冲过去扶住她,“太太!”
时夏禾靠着她,闭了闭眼,声音虚得厉害:“没事,就是有点累。下午没吃饭,有点低血糖了。”
冯姨心疼得眼圈都红了,“先生送了晚饭来,还一直热着,您赶紧回去吃点。”
时夏禾被扶回病房时,已经凌晨两点半。
桌上的晚饭温度仍旧刚好,时夏禾坐下来,先喝了两口汤,胃里才慢慢有了点知觉。
她看了眼时间,忽然问:“阿辞没来吗?”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