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前,姜离让所有人停下。
夜里温度下降,继续挖容易出事。
村长安排他们住进靠近栅栏的空屋。
屋子里只有木床和火盆。
比探索帐篷暖和。
蛋挞去看了村里几个长期生病的人。
不过她没有直接用技能。
先问症状,再让对方自已决定是否治疗。
毕竟这里的原住民对幸存者的力量十分抵触。
白天跟来的老人一直站在门外。
有人犹豫时,他会把猎人已经醒来的事说一遍。
他说得依旧不情愿。
但没有再说治疗光会取走人的魂。
第二天,引水沟接近旧溪床。
姜离让人铺上碎石,再压一层较大的扁石。
最容易坍塌的那一段埋入金属管。
管道不长,只够穿过一段松软的坡脚。
水潭一侧则用木板做了简易闸门。
村里木工手艺不错。
姜离只画了结构,他们便能照着做。
问题出在最后开口的时候。
闸门下方的土层比预计更松。
木板刚抬起一条缝,水便从下面冲了出来。
浑水裹着碎石撞进新挖好的沟里。
沟壁瞬间塌了一段。
站在旁边的两名村民来不及躲,脚下一滑,直接摔进泥水。
“退开!”
姜离将其中一人拽上来。
另一人被伯恩拖住胳膊,连滚带爬地离开水沟。
水量越来越大。
刚铺好的石板被冲翻两块。
妮蔻变成美洲豹,跳到沟渠另一侧,将一只装工具的藤筐叼走。
小树人急得树枝乱晃。
它把根扎进塌开的沟壁。
大片根须从泥水下面交叉穿过。
土层总算没有继续往下散。
姜离踩进水里,将倒下的木板重新顶住。
水已经没过小腿。
冰冷得发麻。
杰夫带着几个人从旁边抬来一块扁石。
“放哪?”
“闸门下面。”
“堵死?”
“先堵一半。”
扁石压下去,水势缓了一点。
姜离趁机将金属管口转向,重新对准沟渠。
小树人的根须从两侧缠上来,把管子固定住。
村长站在后面,脸色难看。
“还能用?”
“能。”
姜离从水里上来,裤腿全湿了。
蛋挞将一条毛毯扔给她。
姜离把湿手套摘下来。
“沟渠弯度不够。水一冲就压侧墙。”
她重新调整木桩的位置。
原本笔直的一段改成了缓弯。
又在外侧开出一条泄水口。
水量过大时,多出来的水会先流回低地,不会直接冲进村子。
村里人重新搬石头。
塌掉的沟壁补了两遍。
直到下午,姜离才再次让人抬起闸门。
这次只开了一掌宽。
浑水先进入沉沙坑。
水流在坑里打了两个旋。
泥沙慢慢沉下去。
上层的水越过石坎,沿着新沟向前流。
最开始很慢。
流过第一个弯道后,水面渐渐铺开。
沟渠两侧的小根被水冲得轻轻晃动,却没有断。
伯恩沿着水沟往下跑。
其他人也跟了过去。
水穿过金属管,重新流进旧溪床。
干了多日的砂石被一点点浸湿。
水头继续向村落方向推进。
到井边时,地面暂时看不出变化。
村长让人放下空桶。
桶底仍然只有薄薄一层水。
有人露出失望。
姜离道:“别着急,等着吧。”
井靠渗水补充。
不可能水沟刚通,井里立刻涨满。
众人等了一个多小时。
井壁靠北的一道石缝里,终于渗出一条细流。
水顺着石面往下淌。
第二道石缝也开始变湿。
放下去的木桶再提上来时,水已经盖过桶底半掌。
村里有人笑了。
提桶的女人蹲下来,用手指碰了碰水。
“是清水。”
村长没有笑。
他走到井边,亲自看了很久。
又让人继续提了两桶。
出水速度依旧不快。
却没有像之前一样,提完一桶便要等上大半天。
“今晚别多取。”姜离道,“先让井回水。”
“引水沟每天检查一次。”
“沉沙坑满了就清。”
“闸门别开太大,开到这里就够。”
她在木板上刻了一道痕。
村长看着那条线。
“太冷会冻住。”
“每天早晚动一次。”
“金属管口结冰,就用温水化,不能直接烧。”
村长点头。
村里人围着井,没有再像姜离刚来时那样离得很远。
那个害怕治疗技能的老人也在人群里。
他手里拿着一只陶碗。
井水提上来后,他先舀了半碗,递给姜离。
姜离接过,喝了一口。
水里有一点泥味,但也多了一些真实感,毕竟姜离营地一直是喝的水源核心的水。
老人看见她喝,才给自已也舀了一碗。
晚上,村长请他们去了村里的议事屋。
屋里生着火。
桌上摆着煮软的雪麦饼和一锅肉汤。
村长没有先谈水沟的报酬。
他看着姜离。
“伯恩说,你的营地还能住人。”
“暂时还能。”
村长握着木碗。
“你之前说希望我们能搬过去,大家互利共惠。”
姜离点点头:“没错,人越多,营地越稳定。”
“井干的时候,村里确实有人想走。”
“年轻人觉得你们有高墙,有火,有能治伤的人。”
他看了蛋挞一眼。
蛋挞正在教老人怎么给猎人换药。
老人听得很认真,手里还捏着一卷干净布条。
村长收回目光。
“但我不希望他们搬走。”
村长用木杖轻轻敲了敲地面。
“这些屋子,也是我们一根木头一根木头搭起来的。”
“火种人的营地很强。”
“可那是你们的地方。”
“我们搬过去,就只能按你们的规则活。”
姜离道:“留在这里,也得按村里的规则活。”
村长抬眼看她。
“至少规则是我们自已定的。”
姜离没有反驳。
她把剩下的雪麦饼吃完。
“那就不搬,随你们。”
伯恩像是松了口气。
村长却没有结束。
“水沟的报酬,我们会给。”
“毛料、药草和雪麦。”
“但以后村里不想每次都等人在野外碰见。”
姜离看向他。
村长从桌下拿出一块木板。
上面刻着两条交叉的线。
一条代表村落到旧路。
另一条代表通向希望公会的方向。
交叉的位置,是他们上次过夜时经过的一处废弃石屋。
“这里。”
村长用手指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