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枣云城刚建时,流民们摸着青石墙哭的样子,原来他们世代承受的劫难,都是为了等一株能超脱的先天灵根。
“可……可两万多年了,就没出现过吗?”林昌山问道。
李炎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怅然:“只出过七个飞升的人族修士,先天灵根连影子都没见着。”
“所以历代玄脉家族的族长都有约定,只要发现有灵根晋级黄脉,不管是哪个势力,都要尽全力帮衬,典籍、灵材、修士,能给的都给。”
“大家都在等,等有一天,真能有灵根突破到先天,圆了大仙的遗愿,也让小世界的人能好好活一次。”
石屋外,灵根的叶片轻轻晃动,金黄的光落在窗纸上,像撒了层碎金。
林玄的意识正随着地脉流转,李炎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怪不得这么些年来,除了微劫尘劫,确实没有收到过什么人族刁难。
什么勾心斗角,什么阴谋诡计都没有。
自己还害怕暴露,做了那么多的准备。
……
洪荒人族遗民本就天生淳朴,更不用说,两万多年来,还有镇元子大仙的话。
人族更多的是想培养先天灵根,“一起等超脱”,所以除了天地劫难,从没人起过争斗的心思。
“原来如此。”
林玄的意识轻轻抚过灵根的主干,壶天空间里的银白碎片也躁动起来,像是在呼应他的心情。
之前他晋级黄脉,是为了枣云城的安全,为了摆脱小世界的规则。
可现在,他觉得肩上多了份沉甸甸的东西。
那是两万多年来,无数人族的盼头。
林玄暗下决心,要尽快晋级玄脉,地脉灵根,再往先天灵根冲。
不只是为了自己,为了枣云城的村民,更为了这小世界里,所有在劫难里挣扎求生,却从未放弃希望的人族。
……
“李兄。”
林昌山忽然开口,“你们墨玉城的典籍库,真的能对我们敞开?”
“当然。”李炎拍了拍他的肩。
“当然。”李炎拍了拍他的肩。
“家祖说了,玄祖有大机缘,也有大担当。”
“小世界的希望,说不定就藏在这枣云城里。以后你们要灵材、要修士帮忙,只管传音符联系,墨玉城绝不推辞。”
……
“现在,不知林族长可愿陪我在城里转转?”
“我可是听过了,枣云城的各种神奇之处。”
“请。”林昌山伸手。
……
两人刚出石屋,灵根广场的热闹便撞入眼帘。
几个总角孩童围着青衫修士,指尖去碰他凝出的淡绿灵气,团团笑得露出小虎牙,脚边木盆里的灵草籽已发了嫩苗。
那本是石头从乱石村带来的凡籽,沾了全城灵韵,竟成了能净化空气的“伴灵草”。
“寻常土壤竟能养灵草?”李炎讶异。
林昌山笑着拂过小苗:“玄祖引地脉灵韵遍城,连巷土都带灵气,家家户户都爱种些花草。”
往西到灵田区,青石板田埂旁的灵井泛着金纹,村民提桶打水,水珠落土便催得灵谷冒芽。
王老汉正教年轻人辨长势,瘫痪的老伴坐在竹椅上拨草,满脸笑意。
李炎蹲身沾了点田土,指尖触到温润灵韵,比墨玉城“上田”还精纯:“凡人耕种也能沾灵气?”
“玄祖引百里地脉入田下,灵谷能洗练体魄,耕牛都格外精神。”林昌山指远处,农夫推木犁划过,土壤泛着灵光。
转去灵麻工坊,妇人们围着灵木织布机,织出的灵麻布泛浅白灵光,布面凝着地脉细纹。
一个妇人举着布笑:“族长,够给娃做新衣了!”
李炎摸布料,竟感灵气流转——这等“凡织灵布”,墨玉城修士才用得起。
见墙上“工分簿”记着织布数与灵枣、灵谷兑换标记,他挑眉:“用灵材当工钱?”
“玄祖说人人该沾灵根光,凡人劳作换灵材,修士护城得典籍,不分高低。”
路过张阿婆的早点摊,粥锅仍冒热气。
阿婆给穿破洞衣裳的少年盛粥,还递块灵枣糕:“昨天看你帮人挑水,垫垫肚子。”
少年红着脸道谢,咬糕时眼睛发亮,正是前两天来的流民。
“这里的人,眼里有光。”
李炎望着往来村民。
扛灵木盖房的青壮、换灵果的老妇、追灵蝶的孩童,个个带着安稳笑意。
他想起墨玉城修士的戒备,轻声叹:“家祖说真正的势力靠人心聚,今日见枣云城,才算懂了。”
……
两天后,李炎要走了。
“林族长,枣云城确实不凡。”
“甚至可以说,墨玉城除了人族的修为高一些,其他不管是人们的凝聚力,居住环境,生活的精气神,还是制度,亦或是玄祖的种种能力等等,都不如枣云城。”
等到飞舟升空时,他从窗口探出头,对着下面挥手:“林族长,等玄祖晋级玄脉,我再来道贺!”
飞舟渐渐消失在天际,林昌山站在灵根旁,心里满是坚定。
夜里,枣云城的灯一盏盏亮了起来。
东边的小院里,王老汉推着老伴散步,看着巷口的灵桑苗,小声说:“咱们以后,就在这儿扎根了。”
……
林玄的意识笼罩着整个城池,他能听到每个院子里的声音。
有的在说第二天要去灵田播种,有的在商量给孩子做件新衣裳,还有的在灯下翻看借来的典籍。
这些细碎的声音,像一股股暖流,涌进他的灵根核心。
“放心吧。”
林玄在心里说,“我会尽快晋级,会带着大家,等到超脱的那一天。”
灵根的叶片轻轻晃动,金黄的灵韵洒在每个院子里,像一层温暖的纱。
枣云城的夜,安静而充满希望,就像这两万多年来,从未放弃过的青木小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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