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根广场上已挤满了人,青石板路两侧摆着的木牌上,用炭笔写着密密麻麻的院落编号。
今天是分房的日子。
林昌山穿着件新浆洗的青布长衫,手里攥着本泛黄的户籍册,站在灵泉池边的高台上。
池里的地脉水泛着细碎金纹,映得他眼底也亮堂:“按之前排的顺序,念到名字的,去领钥匙。原居民优先选3到10里的院子,新来的乡亲选10到20里的,每户两进院,院里的小菜园都给翻好了土,灵井也通了水,放心选!”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起了轻响。
老张头拄着拐杖往前挪了挪,阿木赶紧扶着他胳膊:“张爷爷,您想选哪片?我记得您说想种点灵草籽,选靠南的院子吧,日照足。”
老张头眯着眼笑,皱纹里都藏着暖意:“好。要是能跟你家挨着就更好了。”
分房队伍里不时传来窃窃私语,都是在讨论片区,或者想跟熟悉的做邻居……
分房的队伍慢慢往前挪,日头升到头顶时,最后一把钥匙也送到了人手里。
新来的流民里,有个叫周老汉的,是林昌河上次从乱石村接回来的,手里攥着5018号院的钥匙,蹲在院子门口摸了半天门框,突然红了眼:“俺这辈子,从没住过这么结实的房子,门框都是青石的,下雨再也不用怕漏了。”
旁边帮忙搬木床的青壮听见了,笑着递过块帕子:“周叔,这算啥?等您把灵草籽种上,再过俩月,院里就能闻见药香了。晚上灵根的光云照过来,连灯都不用点。”
周老汉擦了擦眼,把钥匙小心揣进怀里,跟着青壮往屋里搬家当。
城里的动静越来越热闹,有人扛着木柜往院里走,有人抱着陶罐往灵井边的石台上摆,孩子们则围着院子跑,比谁先找到院里藏的沙枣。
那是林玄前几天用灵韵催出来的普通沙枣,每个院子里都藏了几颗,算是乔迁的贺礼。
分完房子的第二天,南城的工坊区就热闹起来。
天刚亮,王铁就光着膀子,领着十几个学徒往炼器坊搬铁砧。
铁砧是之前用三阶铁脊狼的兽骨混着精铁打的,沉得很,几个学徒抬着都费劲。
“慢点!别磕着门框!”
王铁在后面喊。
小三子擦着额头上的汗,喘着气问:“铁叔,咱们啥时候开始打新刀啊?族长说秋收后有典礼,咱们得赶在那之前,给青壮们多打几把破甲刀。”
“快了!”王铁放下灵液桶,拍了拍铁砧上的纹路,“等把铁砧摆好,再砌个风箱,明天就开始锻打。这次用黑铁矿里的精铁,再掺点风刃鹰的羽毛灰,刀身能泛灵韵,砍三阶妖兽的皮跟切菜似的。”
说话间,林墨领着制符坊的学徒走了过来。
他们手里扛着几块青楠木案台,案台是从百里外的青楠林砍的,质地紧实,还带着淡淡的木香。
“王铁哥,借过借过!”林墨笑着喊。
王铁往旁边挪了挪,看着林墨指挥学徒摆案台:“你那新得的《中阶符篆》,啥时候教兄弟们画?上次李领来,还问我要爆炎符呢,说他们寨子里的修士都等着用。”
“快了,等案台摆好,先教大家画火球符。”
林墨蹲下来,用手指在案台上划了道符纹,
“这案台比以前的旧木桌好,符墨渗不进去,画出来的符纹更清晰,威力也能强一成。”
不远处的炼丹坊里,赵炎正跟陈瑶、阿木收拾原料区。
阿木把分拣好的青灵草放进竹筛,老张头则坐在旁边,用竹镊子挑灵草叶上的虫卵,动作慢却稳。
“张爷爷,您歇会儿吧,这点活我们来就行。”阿木递过碗灵蜜水。
老张头摆摆手,眼睛还盯着灵草:“没事,俺这老骨头还能动。你们年轻人要炼聚灵丹,得专心,这些细活交给俺就好。你看这青灵草的叶尖,要是沾了虫卵,炼出来的丹药效得差半成,可不能马虎。”
赵炎掀开原料区的木架,把装着灵液的陶瓶摆上去:“张爷爷说得对,咱们炼丹的,最忌马虎。这次玄祖晋级黄脉,地脉水更纯了,炼出来的聚灵丹,药效比以前强两成,正好给秋收后的典礼备着,到时候来客人们也能尝尝。”
陈瑶把装着护脉丹的陶瓶放进成品区的柜子里,柜子上还贴着她写的标签:“我昨天试了试,新工坊的通风好,炼药的时候药烟散得快,再也不用跟以前似的,多练一会儿就呛得眼泪直流。”
到了傍晚,所有工坊都收拾妥当:炼器坊的铁砧泛着淡青灵韵,制符坊的案台上铺好了黄麻纸,炼丹坊的陶炉里添好了灵炭,只等第二天开工。
……
另一边,林昌山就被王老农堵在了家门口。
王老农扛着把新打的木犁,犁尖还沾着灵田的泥土,脸上满是急色:“族长!您快跟俺去看看灵田!玄祖的灵韵还浓着呢,这时候种一季灵谷,两个月就能熟,比平时快三成!”
林昌山跟着王老农往城西的灵田走,刚出内城,就看见成片的方田垄。
田埂是用青石砌的,渠水里泛着金纹,顺着田垄缓缓流进田里。几个青壮正扛着锄头翻土,孩子们则在田埂上拾掇杂草,手里还攥着刚冒芽的豆苗。
“您看这土!”
王老农蹲下来,抓了把泥土递到林昌山面前,泥土里还裹着细碎的金点。
“这是玄祖的灵韵渗进土里了,种啥长啥!俺跟几个老伙计商量了,想种一季灵谷,再种点青麦,灵谷能当口粮,青麦能酿灵酒,秋收后正好给典礼上用。”
林昌山捏了捏泥土,温温的,还带着灵气:“行,就按你们说的办。需要多少人手?我让青壮们轮着来帮忙,再让工坊那边送点灵液过来,给种子浸浸,发芽更快。”
林昌山捏了捏泥土,温温的,还带着灵气:“行,就按你们说的办。需要多少人手?我让青壮们轮着来帮忙,再让工坊那边送点灵液过来,给种子浸浸,发芽更快。”
“不用太多人手!”王老农摆摆手,指着田埂边的水渠,“您说的水车,也弄好了,现在浇水不用人挑,只要把种子撒下去,等着收就行。俺们老的负责选种,年轻的负责撒种,孩子们帮忙拾掇田埂,正好热闹。”
……
田埂上的动静越来越大,青壮们翻土的号子声、孩子们的嬉笑声、老人们选种的议论声,混着渠水的流淌声,在灵田里绕着圈。
林昌山站在田埂上,看着成片的方田垄,心里突然踏实。
这就是家的样子,有田种,有饭吃,有盼头。
……
垦田的事安排妥当天下午,林昌山就找来了林昌河。
兄弟俩在灵根广场的石凳上坐着,石凳上还留着灵韵的暖意。
“昌河,有个事要你去办。”
林昌山从怀里摸出一叠叠好的红纸,纸上用灵墨写着请柬。
“你带些人,分别去周边千里内的坊市,把请柬送过去,邀请他们十月一日来枣云城参加玄祖晋级和新城典礼。”
林昌河接过请柬,翻开看了看,纸上的字迹刚劲有力,还泛着淡青灵韵:“千里内的坊市?都要去?”
“都去。”林昌山点头,“一是为了展示立威,二是为了招收人口。”
林昌河把请柬小心揣进怀里:“我知道了。商队的人我早就准备好了,明天一早就出发。”
“嗯,路上小心。”
林昌山拍了拍他的肩。
“提前跟各坊市的族长说说,咱们枣云城现在有黄脉灵根护佑,灵田多,工坊全,要是他们那边有想迁过来的乡亲,咱们欢迎,不管是修士还是凡人,只要肯干活,都有饭吃有房住。”
林昌河点头:“我记住了。”
第二天一早,林昌河就领着商队出发了。
驼兽背上除了请柬,还装着些聚灵丹和爆炎符,既是路上的保障,也是给各坊市的伴手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