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谷里的冰融水,悄没声地淌到了2299年底。
林玄的意识顺着根须往地底探,灵脉传来的震动越来越清晰。
像远处的鼓点,一下下敲在心上,比半年前重了数倍。
好在十里内的根须织成了密网,把震动都裹在网里,灵田、石屋没受半点影响。
可村子外就没这么太平了。
这半年来,小规模妖兽冲击越来越勤。
有时是一两头二阶风牙兽,有时是七八头低阶狐妖,都是被灵脉震动惊来的。
好在林家早早清理了五十里内的妖兽巢穴,谷口也布了三层陷坑,每次都能有惊无险。
……
这天午后,传讯玉符突然响了,林昌瑞的声音带着点急促:“山哥!西边黑石山脉边缘,三头二阶的风牙兽闯进来了!陷坑困住了两头,还有一头在往外冲!”
林昌武刚走到谷口矮坡,就见林昌瑞领着几个修士往陷坑里扔爆炎符。
“轰”的一声,火焰裹着碎石起来,最后那头风牙兽嚎叫着倒在地上。
王二柱擦着汗跑过来,胳膊上的疤痕在阳光下很显眼。
那是去年赤焰獠留下的。
他拉着新来的青壮,指着陷坑:“看见没?铁刺要放准,不然阵盘驱动不了,铁刺扎不进妖兽皮。下次检查,再漏了半截,我罚你去挑粪!”
青壮们赶紧点头,有个半大的小子问:“柱哥,尘劫时的妖兽也这么好对付吗?”
王二柱拍了拍他的头:“尘劫时来的是兽群,得靠咱们跟符篆一起拼。现在多练点,到时候才能少流血。”
……
育婴堂里,暖炉烧得旺。
赵晓卉抱着一个小娃娃,跟旁边的齐家管事说:“再过俩月就到2300年了,得把孩子们的吃食再备些,还有治烫伤的草药,多晒点存着。”
齐家管事一边应着,一边手里缝着袄。
她又抬头望了望窗外,看着练拳的少年们正哈着白气打拳,心里踏实了不少。
……
学堂里更热闹。
老秀才握着个小孩的手,在青石板上写“战”字:“左边是‘占’,占着咱们的家;右边是‘戈’,握着手里的刀。咱们要跟尘劫战,跟妖兽战,才能守好灵根,守好爹娘。”
有个穿补丁袄的小孩举着手:“先生,我也想战!我能帮着递符篆!”
老秀才笑了,摸了摸他的头:“好小子,有志气。先把字写好,将来才能出大力。”
……
林玄的意识“望”着这一切,根须悄悄往谷口又伸了半寸。
他能感知到,天地间的灵气越来越躁,灵力波动也越来越密。
2300年的脚步,就像谷口的风,越来越近了。
他知道,所有人都在准备着。
妇人在灯下补着战袄,青壮在谷口握着武器巡逻,老人们坐在灵根下,给孩子们讲当年微劫的事。
所有人都在等,等那场注定要来的风雨,也等着风雨过后,灵根再发新芽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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