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字辈又出了五六个通玄境,外迁来的人里也有两三个。记得五年前,全村能称得上修士的,也就你一个,现在光是练气期就有三个,通玄境二十多,在附近的练气家族里,咱枣云村也能排上号了。”
“还不够。”林昌山望着远处的黑风谷口,语气沉了些,
“黑石山脉那边的妖兽越来越多,微劫也快了。咱们人再多些,修士再强些,才能护得住这村子。”
赵晓卉抱着孩子的手臂紧了紧,小女儿似乎察觉到娘的紧张,往她怀里缩了缩。
“狼窝岭迁来的那几家,有两个娃快入锻骨境了,”
她换了个话题,语气轻快了些,
“是老猎户家的小子,从小跟着爹打猎,身手利索得很,昌武说他俩是好苗子。”
林昌山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那些外迁来的村民身上。
近三百口人里,大半是猎户或失地的农户,刚来的时候,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里带着怯意,见了林家人就低着头,话都不敢多说。
可这一年跟着村里开垦灵田、修缮石墙,脸上的菜色渐渐褪去,手上添了力气,眼神也亮了,见了面会主动打招呼,甚至敢跟林昌武开玩笑了。
上次加固石墙,有个外迁来的汉子,为了抢着搬最重的石料,跟林家本家的小子较上了劲,最后两人累得躺在地上,却搂着肩膀笑,那股子亲近劲,倒像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明亮叔说,西边的‘落霞村’和‘青石峪’,秋收后可能会来。”
林昌山忽然道,
“他们村都有几亩灵田,得等交完碎石坊的赋税才敢动。”
赵晓卉的声音也低了:“落霞村和青石峪加起来,怕是有两百多人吧?要是他们也迁来,咱村就有七百多口了。只是……”
她顿了顿,“吕家那边能答应吗?碎石坊是吕家的产业,他们要是把人迁来,吕家少了赋税,怕是不会甘心。”
“刘三捎话来说,吕家老祖闭关了,坊市的事暂时由吕平管事盯着,平时除了收秋赋税,也没功夫管咱们黑风谷的闲事。”
林昌山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这也正是机会。玄祖说了,等秋收后,找个机会,就借着‘寒月沙枣’的由头把灵根消息放出去。”
……
……
灵根的枝干在春风里轻轻摇曳,林玄的意识正沉浸在一种奇妙的充盈感中。
新迁来的近三百人,像三百条细流汇入他的灵韵之河。
他们的呼吸、劳作、甚至孩童的嬉闹,都化作丝丝缕缕的生机,顺着根系渗入他的躯干。
柏家那截灵根残骸的能量已被吸收大半,让他的灵韵凝实了不少,距离凡韵后期只差临门一脚。
他“看”到林昌河带回的寒月沙枣被分给村民。
孩子们捧着枣子的笑脸,像春日里刚开的蒲公英,毛茸茸的,带着怯生生的欢喜;
妇人们把枣子收进陶罐,脸上盘算着能存到冬天,给娃当零嘴;
老人们则把枣核埋在自家屋前,盼着能长出新苗。
这些细碎的欢喜,像撒在他意识里的种子,让他觉得这具灵根躯壳,与村子连接的愈发紧密。
过去九年的“不结果”,也让外界对他这株“灵植”充满了好奇。
如今用寒月沙枣打掩护,刚好给自己了合适的晋级理由;再借着晋级“凡韵灵根”的身份,为附近村子提供微劫庇佑,之后再留住人。
可谓走一步算三步。
……
林玄的根须悄悄往新拓的灵田方向延伸,触碰到几株刚种下的寒月沙枣幼苗。
他没有注入灵韵,就让它们像普通果树那样生长——真正的“神迹”,要留到最关键的时刻。
……
傍晚的霞光像打翻的胭脂盒,把枣云村的屋顶染成了橘红色。
晒场上热闹起来,木槌打在谷穗上的声音“砰砰”响,混着谷粒落下的“簌簌”声,像支热闹的曲子。
外迁来的农户正把新收的粗粮倒进公共粮仓。
粮仓是用青石砌的,高大得像座小塔,门口站着是负责记账的老族长,手里拿着竹简,一边看农户倒粮,一边用炭笔在上面划着记号。
“王老五家,三百斤小米。”
“李三家,二百斤小米。”
……
声音慢悠悠的,却透着股郑重——这粮仓里的粮,是全村人的底气,谁家要是遇了难,就能来领。
林家的青壮则在旁边的空地上忙碌。
刚猎回的黑石獠被摊在木板上,足有半人高,皮毛黑得发亮,上面还沾着血。
林明亮拿着剥皮刀,手法利落,刀尖划过,兽皮就被完整地剥了下来,露出底下鲜红的肉。
他一边剥一边说,“肉分下去,每家都能尝尝鲜,给娃补补身子。”
旁边的青壮应着,有人在烧水,有人在劈柴,火光映着他们的脸,红扑扑的,满是干劲。
夜风渐起,带着点凉意,吹得灵根的枝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忙碌的一天伴奏。
林玄的意识顺着枝叶往上延伸,“望”向远处的黑风谷外。
那里的天际线模糊不清,却能“感”到几缕微弱的炊烟,像风中的火星,明明灭灭,却始终朝着枣云村的方向摇曳。
秋收后的那场“公布”,会是一场更大的汇聚。
而他这株藏在寒月沙枣背后的灵根,将在这场汇聚中,扎得更深,伸得更远。
黑风谷的春天还很长,足够让希望,沿着新拓的渠水,漫过每一寸等待滋养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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