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历2070年2月,微劫过后第十日。
黑风谷的寒风裹着细碎的冰碴,抽打在枣根窑的石墙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低吟十日前那场血战的余韵。
地上的血迹早已被冰雪覆盖,只留下些深褐色的印记,在惨白的雪光里若隐若现,提醒着众人十日前那场惨烈的守护。
……
年祭,不同于往年的简陋与平淡。
往年不过是摆上一碗灵米、几块兽肉,匆匆祭拜下先人牌位。
今年的年祭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仓促,更多的是郑重,喜悦,与希望!
林昌山一早就让人清扫了灵根树下的空地,用新采的青石铺出一方平整的祭台。
台面上陶罐盛的泉水冒着丝丝白气,新磨的灵米粉透着淡淡的米香,几块黑石獠王的肉被仔细切成方块。
——这已是林家在灾后能凑出的最体面的供奉。
辰时一到,林昌山身着洗得发白的兽皮袄,手持那枚黑石令牌,站在祭台左侧。
目光沉静地扫过列队站好的族人。
剩下的五十九名族人按辈分列队。
德字辈五人在前,佝偻的脊背在寒风中挺得笔直;
明字辈二十人居中,脸上的冻疮还未消,眼神却亮得惊人;
昌字辈三十四人在后,小小的身板绷得像拉满的弓。
没人缩颈哈腰,连最年幼的林昌瑞都咬着唇,盯着祭台上的先人牌位,仿佛在听那些未曾谋面的先祖说话。
……
“年祭开始。”
“拜先人。”
林昌山的声音清亮,穿透寒风。
众人在寒风中向着青石祭台上的先人牌位深深鞠躬。
三拜过后,
林昌山手持黑石令牌,走到石台前,又对着青石深深一揖:
“先祖在上,岁末新至,举家尚安。灵根庇佑,田土虽瘠,火种未绝;族人虽损,血脉仍续。感念先祖护佑,思念旧影,祈新岁护家宅、传家业。”
“孙辈昌山,今日有三事告慰先祖。”
“其一,微劫已过,德宏爷爷伤退,昌山不才,接任族长之位,必以性命守护家族,不负先祖所托。”
“其二,今得灵根垂怜,昌山已与之缔结血脉之契。从此昌山必壮大家族,告慰先祖。”
“其三,今日立我林家族谱辈分,代代相传,永不相忘!”
说罢,他展开林德宏递来的兽皮谱牒,上面“德、明、昌、世、承、启”六个字在雪光下格外清晰。
“德厚传家,明达处世,昌荣基业,世守初心,承前启后。”
“从此,我林家便依此辈分取名!人丁昌旺,福运年年!”
……
石台下的族人纷纷垂首,明字辈的林明远、林明亮等人眼中泛起泪光——他们想起了微劫中逝去的兄弟,更明白这辈分背后,是延续血脉的重任。
林昌山望着谱牒,只觉肩上的令牌又重了几分。
……
祭祖完毕,族人捧着祭品转向枣树。
灵根的枝干上,林玄让几片最厚实的叶子凝着灵韵。
叶尖垂着细小的冰晶,阳光穿过冰晶,折射出七彩光晕,像撒在枝头的星子,既显神异,又不张扬。
这是他特意的示现,不是炫耀,而是回应那份沉甸甸的祭拜。
“灵根在上,我林昌山代表全族,谢您护佑之恩。”
林昌山躬身下拜,额头几乎触地,“微劫之中,若无您的屏障与灵液,我林家恐已覆灭。”
起身,他将令牌举起。
“灵根在上,林家子孙在此立誓:守根护谷,繁衍生息,纵历千劫万难,代代不负今日之约!”
“守根护谷,代代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