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就没有办法?”
他急切地追问,
“让族人去碎石坊呢?”
“若是我们能再出几个练气修士呢?”
“若是您能晋黄脉灵根呢?”
……
“凡韵灵根晋黄脉,至少需渡过一次百年尘劫。”
玄祖的声音里带着种无奈,
“而我现在是凡韵中期,以现在这种速度,晋级后期怕还需要十年以上,想触碰到黄脉的门槛,至少要百年。”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练气修士……你晋中期用了四年,昌河、昌武灵窍少,想成练气需要更久,就算一切顺利,村子再出现几个灵窍天赋好的,这二十多年,你们最多能有几个练气后期,面对尘劫的灵气爆动,异变妖兽潮,仍是杯水车薪。”
“至于林家,我们已经血脉结缘。尘劫一旦我们渡不过,你的直系血脉气运反噬,修为倒退,不说后代再出灵窍几率有多低,怕是想练武到通玄都难!”
“可能林家其他族人会好一点,但也不多。”
林昌山的拳头在梦里攥得发白,指节都在颤抖。
他一直以为,成了练气家族,减了赋税,日子会越来越好,却没想过,头顶始终悬着一把快要落下的屠刀。
“那……我们该怎么办?”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总不能坐以待毙。”
“所以才要问你。”
玄祖的声音缓和了些,
“我需要更详细的信息:碎石坊有哪些资源?周边肯定有和碎石坊差不多的坊市,有哪些?更大的黑石城怎么样?哪些黄脉灵根,凡韵灵根家族是如何抵御尘劫的?有没有能快速提升灵根或者修士等级的天材地宝?”
“以及最重要的,天地灵根之间,灵根家族之间,关系如何?”
林昌山苦笑:“这些晚辈真不知道。赵家爷爷也没去过黑石城。吕家那些人,根本不屑与我们说这些。”
“那就得想办法去了解。”
“那就得想办法去了解。”
玄祖的声音斩钉截铁,
“不能再困守黑风谷。”
林昌山沉默了。
去碎石坊?黑石城?以林家现在的实力,无异于羊入虎口。
可不去,就只能等着被尘劫吞噬。
“那您的意思是……”
“第一步,派人去碎石坊,黑石城打探消息。”
玄祖缓缓道,
“不用深入,先摸清那里的势力分布、资源种类,特别是与灵根、渡劫相关的消息。”
“你要守家,昌河性子活络,让他带队,多带些灵石,做游商。不要怕亏钱,打探消息为主。”
“第二步,加速积累。”
他继续道,
“灵田要想办法再拓,每年再拓二十亩,用泉眼的活水灌溉,争取五年内扩大100亩,有更多的灵米,才能有更多的人口。”
“族里的‘世’字辈孩童,加速培养,所有有灵窍的更要重点培养,资源向他们倾斜。”
“第三步,实在不行,我会尝试催熟一批灵枣。”
玄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这些灵枣能让你们突破更快,也能在关键时刻换资源。”
“不过催熟后,会让我沉睡三年,而且下一次正常结枣会更晚!”
林昌山没注意林玄说的正常结枣,猛地抬头:“您要沉睡?那万一……”
玄祖打断他,
“以现在的实力,加筑石墙、提前布陷阱,足以应对微劫。就算我沉睡期间,也只是无法主动示警,你们谨慎一点,没问题的。再说还没到这一步呢!”
……
梦里的月光忽然亮了几分,照得灵根的纹路愈发清晰。
林昌山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但有玄祖的支持,也更稳了。
原来这些年,玄祖一直都在“看”着他们,算计着未来。
“晚辈明白了。”他深深鞠躬,“定不辜负玄祖。”
玄祖的脸在树皮上渐渐淡去,声音也变得悠远:
“记住,我们的时间只有二十年。是死是生,就看这二十年了……”
话音落时,林昌山猛地睁开眼,窗外的阳光正透过石缝照在他脸上,带着清晨的凉意。
石榻边的地面上,一片灵根的叶子静静躺着,叶尖还凝着颗露珠,在晨光里闪了闪,随即滑落,没入尘土。
他抬手摸了摸额头,全是冷汗。
梦里情景依旧清晰可见。
林昌山翻身坐起,望向窗外那株在晨曦中舒展的枣树,眼神里再无半分迷茫。
二十年。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石屋门。晒场上已有早起的族人在磨镰刀,灵田的方向传来孩童的嬉闹声,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却又不一样了。
一场梦,打破了枣云村的平静,也揭开了百年尘劫的暗影。
……
阳光爬上灵根的树梢,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撒了把碎金。
树下的青年望着树干,仿佛能看到那些流动的纹路,听到那句跨越了梦境的嘱托。
路,就在脚下。
林昌山握紧腰间的黑石令牌,转身。
他要先去看看老族长,再把对昌河的安排说清楚。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们也得一步一步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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