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山,今年的灵谷收成,怕是又要创新高了!”
林德宏拄着拐杖,在王彩莲的搀扶下走到林昌山身边,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林昌山收回思绪,看向灵田的方向。
三年来,他们没敢动向阳坡的老营。那五十亩灵田依旧种着,赋税也按老规矩缴——每亩六十斤,一年三千斤,全交给碎石坊的吕家。
外人看来,林家还是那个守着向阳坡、勉强糊口的小家族,谁也不知枣根窑这边,已悄悄垦出二十亩新田。
七十亩灵田,在灵根灵韵的滋养下,长出的谷穗都比别处沉半截。
第一年亩产一百一十斤,第二年起就稳定在一百二十斤,算下来一年能收八千四百斤。
扣掉赋税,还能余下五千四百斤——这在三年前,是想都不敢想的数。
族人们的灵食供应日益充足,体质也随之增强,形成了良性循环。
“是啊。”
林昌山点头道,
“有了充足的粮食,族人才有底气修炼、拓荒。只是……”
“这远远不够。我们还需要功法,需要更多的资源,更多的人口,才能真正在黑风谷站稳脚跟。”
林德宏浑浊的眼睛闪了闪,低声道:“功法,碎石坊那边……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
“难。”
林德宏沉默了。
“吕家的管事精得很,咱们这点家底瞒不过他。再等等吧,总会有机会的。”
……
晒场上的笑闹突然涌过来,林昌云抱着刚满周岁的小侄女,逗得娃子抓着她的辫子直笑。
三年里,枣根窑添了十三个娃,都是昌字辈的,奶声奶气的哭闹声,让这个经历过微劫创伤的家族,重新充满了生机。
而像林昌山这样,当年微劫中冲锋陷阵的少年们,如今也都到了婚嫁的年纪。
“族长,德秀婶让问,你的亲事,要不要托清泉坡的马家问问?”
林明娟走过来,手里还攥着筛谷的筛子。
林昌山耳根微微发烫,看向灵根浓密的枝叶。
族老们早就在盘算,想在清泉坡、乱石滩这些信得过的村落里,给昌字辈的少年们寻媳妇。
这关乎家族的延续,同样是重中之重。
只是灵根的事不能说,对方未必肯把姑娘嫁进黑风谷这偏远地方。
——总得想个法子,既不露底,又能让人看到林家的底气。
……
林玄的意识在枝桠间舒展,像浸在温水里。
三年来,他的枝干好似没有变化,只有在看不见的地下,根系织成更密的网。
可林家的人口终究太少,七十余口的生命气息,对他的帮助,像滴进大湖的墨,晕开的气运稀薄得很。
他能“听”到谷粒落地的轻响,“触”到族人血脉里流动的生机,也“看”到自己躯干里缓慢流转的灵韵。
——从凡韵中期到后期的那道坎,仿佛近在咫尺,却又隔着一道无形的壁垒。
这让林玄深刻体会到了进化的不易。
洪荒时期作为先天枣木残魂的记忆太过遥远模糊,如今扎根于这方小世界,它才真正明白,每一次蜕变,都需要无尽的积累与契机。
就像这灵谷,总要有春播夏耘,才能等到秋收。
……
夕阳漫过灵根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
林昌山肩头忽然落下片枣叶。
林昌山伸手接住那片枣叶,叶尖带着点温润的灵韵,轻轻蹭过他的掌心。
他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了些。
他知道,急不来。
无论是他渴求的功法,家族的壮大,还是灵根的进化,都需要时间
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这三年的变化,只是一个开始。
就像这黑风谷的秋,看着沉静,底下却藏着蓄势的劲。
只要根扎得深,总有枝繁叶茂的那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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