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林凡站起来，“准备一下，明天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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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林凡还在油灯下研究地图。门被轻轻推开，白露端着碗热汤进来。

“还没睡？”她把汤放在桌上，“山菇汤，趁热喝。”

“谢谢。”林凡接过，汤很鲜，带着山野的清香。

白露在对面坐下，看着摊开的地图：“你真要去沂州？”

“嗯。”

“很危险。”

“知道。”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油灯的光晕在两人之间晃动。

“林先生，”白露忽然问，“你相信教育能改变人吗？”

林凡抬头看她：“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这些天在教他们识字，教他们道理，看着他们的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白露轻声说，“但有时候我又想，等仗打起来，这些人可能都会死。我教的这些东西，又有什么用？”

“有用。”林凡放下碗，“就算他们死了，至少死的时候知道自己是为什么死的。而且，只要有一个活下来，把你教的东西传下去，就有意义。”

白露看着他：“你真这么想？”

“真这么想。”林凡点头，“我在江夏时，见过太多人稀里糊涂地活，稀里糊涂地死。我不想我的兵也那样。”

窗外传来猫头鹰的叫声。山里的夜很静，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林先生，”白露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一定要回来。学堂的孩子们，还等着你给他们讲打仗的故事。”

“好。”

她走了。林凡继续看地图，但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学堂里那些孩子的脸，是开荒时那些汉子黝黑的脊背，是训练场上那些年轻人坚毅的眼神。

这些人把命交给了他，他必须带他们走出一条活路。

门又被推开。这次是柳如烟。

“还没睡？”她问了一样的话。

“快了。”

柳如烟走过来，递过一个小布包：“里面有三样东西。这包是金疮药，比寻常的好。这瓶是解毒散，山里蛇虫多。这个……是袖箭，绑在手腕上，危急时用。”

林凡接过。袖箭做得精巧，箭头上泛着蓝光，显然淬了毒。

“你做的？”

“嗯。”柳如烟顿了顿，“明天我跟你去。多个人，多个照应。”

“不用，你留在峪里，万一有事——”

“我爹说了，让我跟着你。”柳如烟打断他，语气不容商量，“而且，魏广源那种人，我比你懂怎么对付。”

林凡看着她。油灯下，她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影里，眼神坚定得像山里的石头。

“好。”他终于点头，“但一切听我指挥。”

“成交。”

柳如烟转身要走，林凡叫住她：“如烟。”

她停住，这是林凡第一次这样叫她。

“谢谢。”林凡说，“从江夏到现在，一路辛苦你了。”

柳如烟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她轻轻“嗯”了一声，快步走出门去。

油灯燃尽了。林凡吹灭灯，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窗外，月光如水，星河灿烂。

明天，又要上路了。

但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在走。

黑石峪的灯火在身后，学堂里的读书声在耳边，那些信任的眼神在心中。

这一切，都必须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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