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就是咱们种的地。有了田，才有饭吃。”沈月华写下第二个字，“根据地给大家分田，就是想让每个人都有饭吃。”

“家。”她写下第三个字，“有房子，有家人，就是家。咱们在这里建根据地，就是要建一个大家共同的家。在这个家里，没有欺负，没有压迫，人人平等。”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在纸上摩擦的声音。沈月华走下去，看大家写字。一个老农手抖得厉害，字写得歪歪扭扭，但他很认真，一笔一划地描。

“大叔，慢慢来。”沈月华蹲下，手把手教他。

“姑娘，我……我笨。”老农不好意思。

“不笨，能学就是聪明。”沈月华鼓励他，“我爹常说，活到老，学到老。您这么大年纪还来学，比很多年轻人都强。”

老农笑了，露出残缺的牙齿。

教到一半时，林凡来了。他悄悄坐在最后一排，听沈月华讲课。沈月华看见他，脸微微一红，但很快镇定下来，继续教。

下课后，林凡走过来：“教得很好。”

“谢谢林先生。”沈月华收拾着书本，“我只是……把我爹教我的，教给大家。”

“你父亲是个好老师，你也是。”林凡看着她，“沈小姐，我想请你办一份报纸。不是油印小报，是正规的报纸，石印或者铅印。内容有根据地新闻，有农业知识，有抗日故事，还有识字教材。你能做吗？”

沈月华心跳加快了。这是她梦寐以求的事。

“我能！但需要设备，需要人，需要……”

“设备我想办法，人你可以招，根据地有文化的都归你调。”林凡说，“另外，我想让报纸有个副刊，专门登学生的作文、战士的家书、老百姓的故事。让大家看到，根据地是活的，是有血有肉的。”

“副刊……叫‘沂山之声’怎么样？”

“好名字。”林凡笑了，“那就这么定了。沈小姐，根据地能不能有自己的声音，就看你的了。”

沈月华重重点头。那一刻，她感觉肩上沉甸甸的，但心里热乎乎的。从济南到曹县，从曹县到这里，她终于找到了可以真正做事的地方。

夜深了，夜校的灯还亮着。几个学得慢的学员留下来继续练习，沈月华耐心地辅导他们。

窗外，林凡和柳如烟并肩站着，看着教室里的灯光。

“她很适合这里。”柳如烟轻声说。

“嗯。”林凡点头，“有知识，有理想，肯吃苦。根据地需要这样的人。”

“你也需要。”柳如烟看了他一眼，“林凡，你对沈小姐……”

“如烟，”林凡打断她，“在我心里，你是唯一的。沈小姐是同志，是战友，仅此而已。”

柳如烟脸红了：“谁问你这个了。”

“你问了。”林凡握住她的手，“如烟，等咱们拿下沂州，咱们就结婚。我说到做到。”

“嗯。”柳如烟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我信你。”

教室里的灯灭了。沈月华走出来，看见月光下的两人，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夜色中，根据地安静下来。但希望，像夜校的烛光，在这片土地上，一点点亮起来。

微弱，但顽强。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