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南门空虚。众人顺利出城,汇合了接应的人马。
“林教官,有人跟踪!”殿后的哨兵突然报告。
林凡回头,看见一队骑兵从城里追出来,大约二十人,打着火把,马蹄声急。
“走小路!进山!”
队伍推着沉重的木车,在崎岖的山路上艰难行进。后面的骑兵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领队的呼喊:“站住!反贼休走!”
这样下去不行。林凡停下脚步:“大锤,你带人继续走,我断后。”
“林教官!”
“执行命令!”
王大锤咬牙,带着队伍加速前进。林凡则带着三个枪法好的教导队学员,埋伏在路边的一处土坡后。
骑兵追到坡前,减速了——山路太窄,马跑不开。
“打!”林凡一声令下。
四支枪同时开火,冲在最前面的两个骑兵应声落马。后面的骑兵慌忙勒马,队形乱成一团。
“有埋伏!下马!”
骑兵纷纷下马,以马为掩体还击。但夜色中,他们看不清目标,只能胡乱射击。而林凡这边,早就看好了撤退路线。
“撤!”打空弹匣后,林凡下令。
四人借着夜色和地形,迅速脱离。追兵不敢深追——黑灯瞎火进山,那是找死。
一路急行,天亮时分,林凡追上了大队。
关帝庙的大钟已经运到了黑石峪,正摆在工匠铺外的空地上。王大锤正围着钟转圈,兴奋得像个孩子:“好东西!真是好东西!这铜里掺了锡和锌,硬度和韧性都够,做机床主轴最合适!”
关帝庙的大钟已经运到了黑石峪,正摆在工匠铺外的空地上。王大锤正围着钟转圈,兴奋得像个孩子:“好东西!真是好东西!这铜里掺了锡和锌,硬度和韧性都够,做机床主轴最合适!”
“能拆吗?”林凡问。
“能!我已经看好了,从这儿、这儿、这儿,三处下手,能拆出三根主轴,还有不少边角料能做齿轮和轴承。”王大锤搓着手,“林教官,有了这些,咱们真能做出简易车床!”
林凡松了口气。这一夜虽然惊险,但值了。
“伤亡呢?”
“轻伤五个,都是擦伤。”陈铁柱汇报,“柳姑娘那边也回来了,粮仓烧了三分之一,魏广源气得跳脚。铁柱炸了军械库的一个小仓库,弄出来五十斤火药。”
“好。”林凡点头,“让大家休息,今天放假一天。”
众人欢呼散去。林凡却睡不着,他来到峪口的观察哨,望着来路。
柳如烟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水囊:“喝点水。”
“谢谢。”林凡接过,喝了一口,是温的。
“你在担心什么?”柳如烟问。
“魏广源不会善罢甘休。”林凡说,“这次咱们闹得太大,他一定会报复。而且赵德海南下,咱们少了一个对手,但也少了一个缓冲——魏广源可以直接调兵了。”
“兵来将挡。”
“挡不住。”林凡摇头,“如果魏广源调来火炮,或者从济南请援兵,黑石峪守不住。”
这话很现实。柳如烟沉默片刻:“那怎么办?”
“两条路。”林凡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找新的根据地,比黑石峪更隐蔽、更险要的地方。第二,发展实力,让魏广源不敢轻易来打。”
“你选哪条?”
“都选。”林凡说,“如烟,你带人去找新地方。我留在黑石峪,抓紧时间发展。双管齐下,才有活路。”
柳如烟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这人,总是想最坏的情况,做最全的准备。”
“乱世之中,不小心不行。”
两人并肩站着。晨光刺破云层,照在黑石峪新开垦的田地上,照在工匠铺外那口大钟上,照在早起训练的士兵身上。
这一切来之不易,但也很脆弱。
“林凡,”柳如烟轻声说,“如果有一天,咱们真的建成了那个新天地……你会做什么?”
这个问题她问过,林凡也答过。但这次,林凡有了不同的答案。
“我会娶你。”
柳如烟愣住了。她转头看林凡,发现他是认真的。
“乱世之中,不该说这些。”林凡看着她,“但我想说。因为不知道明天会怎样,所以今天要说。如烟,从江夏到现在,一路生死,都是你陪着我。以后的路,我也想有你陪着。”
这话很简单,但很重。柳如烟眼睛红了,她转过头,不让林凡看见。
“等你建成了新天地再说吧。”她的声音有些哽咽,“现在……先活着。”
“嗯,先活着。”
晨光中,两人的手轻轻握在一起。
山风吹过,带来远方的消息:袁世凯在南边打了胜仗,革命军退守武昌;日本向山东增派了浪人,德国在青岛扩建港口;各地的土匪蜂起,百姓流离。
这个世界正在崩坏,也在重生。
而在沂山深处,一群不想跪着活的人,正试图用自己的方式,抓住重生的机会。
路还很长。
但至少此刻,他们还有彼此,还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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