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过奖。”袁克文转向林凡，“家父常说，一支军队能不能打，看眼睛就知道了。你这些兵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混饭吃的那种光，是……想要出人头地的光。”

这话说得很准。林凡心中警惕，面上恭敬：“都是苦出身，想搏个前程。”

“前程会有的。”袁克文拍拍林凡的肩膀，“只要听话，好好干。南边打完了，我保你一个游击将军。”

“谢袁先生。”

发枪完毕，袁克文没有多留，带着随从回城了。临走前交代：三天后出发南下，到时会有人来接应。

林凡带着队伍，扛着新枪，往黑石峪方向走。

走出十里地，拐进山路，陈铁柱才凑过来，压低声音：“林教官，咱们真要去南边？”

“你说呢？”林凡反问。

陈铁柱挠挠头：“我觉得……不像。真要南下，你不会让白先生带着老弱妇孺转移，也不会让柳姑娘带人在半路设伏。”

林凡看了他一眼：“有长进。”

“那咱们这是……”

“演戏要演全套。”林凡说，“袁克文不是傻子，他肯定派了人跟着咱们。等进了山，确定尾巴甩掉了，再跟你说计划。”

果然，又走了五里地，林凡打了个手势。队伍里几个机灵的士兵突然加速，钻进路边的树林。不多时，他们押着两个人回来——穿着百姓衣服，但脚上是军靴。

“袁先生的人？”林凡问。

两人不吭声。

“回去告诉袁先生，”林凡平静地说，“林某出必行，三日后自会带兵南下。但若再派人跟踪，就是不信林某。不信，这合作就难了。”

两人对视一眼，转身跑了。

队伍继续前进。进了沂山深处，确认安全后，林凡才召集核心人员开会。

“新枪都领到了，一百二十支，子弹七千二百发。”林凡开门见山，“但南下的事，是幌子。”

众人虽然早有猜测，但听到确认，还是松了口气。

“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赵水生问，“袁克文发现咱们没南下，肯定会派人来打。”

“所以，要让他顾不上咱们。”林凡摊开地图，“你们看，沂州往南，是兖州、济宁，再往南就是徐州。袁世凯要南下平叛，主要走两条路：一条走津浦铁路，一条走运河。沂州不在主路上，他本来就不太重视。”

“那袁克文为什么来？”

“为两件事。”林凡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第一，清理地方，确保后路安全。第二，搜集物资，特别是粮食和骡马。我打听过了，这几天沂州城在大量收购粮食，价格比平时高三成。”

王大锤恍然大悟：“怪不得！我说怎么粮行的伙计天天往知府衙门跑！”

“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硬拼，而是……”林凡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个圈，“拖。拖到袁世凯在南边打起来，拖到袁克文顾不上沂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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