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沿着来路搜索,在崖壁下方一处灌木丛里找到了那两个学员。他们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额头滚烫。
“是疟疾。”柳如烟检查后脸色凝重,“这季节山里蚊子多,他们可能被叮了。”
“能救吗?”
“有奎宁或许能,但我们没有。”柳如烟摇头,“而且就算有,也来不及了。疟疾发作这么快,应该是恶性的。”
林凡蹲下身,看着这两个最多十八九岁的年轻人。他们脸上还带着稚气,嘴唇因高烧干裂,呼吸微弱。
“林参谋……”其中一个勉强睁开眼睛,声音几乎听不见,“我、我不行了……你们走吧……”
林凡握住他的手:“说什么傻话。我们带你走。”
“不……会拖累大家……”年轻人眼睛里涌出泪水,“我娘……我娘还在家等我……”
他昏了过去。
林凡沉默着。柳如烟站在一旁,也没有说话。山林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狼嚎。
过了很久,林凡站起身:“挖个坑,埋深点。把他们的名牌和遗物收好,以后有机会,送回家。”
这是战争最残酷的一面——不是死于战场,而是死于疾病、疲劳、意外。而指挥官必须做出选择:是冒着拖垮整支队伍的风险带上他们,还是……
两个老兵开始挖坑。柳如烟从背包里掏出两块布,盖在学员脸上。她做这些时很平静,但林凡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埋葬完毕,林凡在坟前立了块木牌,用刀刻下两个名字:张水生,李石头。
“走吧。”他最后看了一眼,转身。
四人回到河谷营地时,天已经全黑。营地里生了堆小火,学员们围坐着,气氛沉闷。显然,他们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林教官,”一个学员站起来,眼睛红红的,“水生他……真是疟疾吗?”
“是。”林凡没有隐瞒,“山里条件差,大家都要注意防蚊。睡觉前检查帐篷,用艾草熏一熏。”
他走到火堆边,坐下:“我知道你们难过。我也难过。但这就是我们要走的路——一条会死人的路。如果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回头。”
没人说话。火光在每个人脸上跳动。
“我不后悔。”陈石头第一个开口,他是张水生的同乡,“水生临走前跟我说,他来教导队,就是想学本事,以后让村里人不用再交那么多租子。他现在死了,但他的那份,我替他活。”
“我也不后悔。”又一个学员站起来,“我爹是被官府逼死的,我娘上吊了。留下来也是死,不如跟着林教官拼一把。”
“我也是!”
“我也是!”
声音越来越多。这些年轻人眼里有泪,但更有火。
林凡看着他们,忽然想起自己军校毕业时,校长在典礼上说的话:“军人最大的荣耀,不是杀死多少敌人,而是保护了多少人。但有时候,保护意味着必须做出最艰难的选择。”
他当时不懂,现在懂了。
“都休息吧。”林凡站起身,“明天还要赶路。记住今天倒下的人,然后带着他们的份,好好活下去。”
众人散去后,柳如烟走到林凡身边,递给他一块烤热的饼子。
“吃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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